半場休息,客隊更衣室。
門一推開,歡呼聲就炸開了。
「乾得好!都他媽乾得好!」
隊長費爾哈赫站在更衣室中央,用力拍著每一個走進來的隊友。
克拉萬癱坐在長凳上,大口喝著水,臉上帶著笑。
科爾靠在櫃子上,嘴角勾起,那種麵無表情的冷硬終於裂開了一條縫。
「0比0!這是安菲爾德!我們他媽在安菲爾德守住了上半場!」
魏因齊爾最後一個進來,門在身後重重關上。
更衣室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他。
他冇有說話,隻是站在那裡,目光從每一張臉上掃過。
然後他笑了。
「乾的漂亮!小夥子們,外麵五萬四千人不停的在製造噪音妄圖影響我們。」
「利物浦的那些人,都把咱們當成了一盤菜,一盤隨便就能吃掉的菜。」
「現在誰他媽是菜?」
「他們!!!」費爾哈赫第一個吼出來。
「他們!!!」整個更衣室都在吼。
魏因齊爾點了點頭,走到戰術板前,拿起筆。
「上半場,戰術執行得完美,庫蒂尼奧拿了幾次球?五次?六次?每一次都有人貼著他,科爾,拜爾,你們倆乾得好。」
科爾和拜爾互相看了一眼,嘴角帶著笑。
「下半場,繼續這麼踢,利物浦現在比我們急,他們的球迷在唱歌,他們的教練在場邊皺著眉,他們的球員——」
他頓了頓,「他們的球員已經冇脾氣了。」
他指了指戰術板上庫蒂尼奧的名字。
「他,上半場被你們踢得冇脾氣了。」
「下半場,繼續,他一拿球就貼,一轉就撞,一起腳就擋,讓他自己崩潰。」
他又指了指喬阿倫的名字。
「這個人,上半場送了我們幾次球?兩次?三次?下半場繼續逼他,他怕逼搶,一逼就失誤。」
費爾哈赫攥緊了拳頭。
「還有四十五分鐘。」
魏因齊爾放下筆,看著他的球員們,「守住,就是勝利,拖進加時,我們贏,拖進點球,我們贏,他們比我們急,他們比我們怕。」
他伸出手。
「奧格斯堡!」
所有人的手疊在一起。
「奧格斯堡!!」
門被推開,工作人員探進頭來:「兩分鐘。」
魏因齊爾點了點頭,轉過身,最後看了一眼他的球員們。
「出去,繼續撕咬,讓他們記住,安菲爾德,也有踢不動的球隊。」
另一邊,主隊更衣室中又是一種完全不同的氣氛。
門推開的時候,冇有人說話。
亨德森第一個走進來,徑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低著頭解鞋帶。
米爾納跟在後麵,拿起水壺灌了一口,靠在櫃子上,一言不發。
庫蒂尼奧最後一個進來,走到角落,一屁股坐下,用毛巾蓋住臉。
冇有人說話。
隻有粗重的呼吸聲,和偶爾響起的瓶蓋擰開的聲音。
克洛普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切。
他的目光從每一張臉上掃過。
亨德森緊鎖的眉頭,米爾納抿緊的嘴唇,庫蒂尼奧被毛巾蓋住的臉,喬阿倫一瘸一拐的腳踝。
沉默。
三秒,五秒,十秒。
然後他走了進來。
門在身後關上。
「啪!啪!啪!」
響亮的巴掌拍擊聲在更衣室裡炸開。
「都抬起頭。」
克洛普的聲音並不顯得很大,也並不顯得如何的聲嘶力竭,但在場的所有人都能感覺到克洛普那強烈的情緒。
亨德森抬起頭,米爾納抬起頭,洛夫倫抬起頭,斯圖裡奇抬起頭。
庫蒂尼奧把毛巾從臉上扯下來,看著他。
克洛普站在更衣室中央,雙手叉腰,目光從每一個人臉上刮過。
「外麵五萬四千人,從開場唱到現在,嗓子都快啞了,他們等著看我們進球,等著看我們贏。」
他頓了頓。
「你們他媽的在乾什麼?」
冇有人說話。
克洛普走到庫蒂尼奧麵前,低頭看著他。
「我知道你一直在被對麵侵犯,被不合理的動作衝撞,但你躺在地上,攤手,朝裁判喊——有用嗎?」
庫蒂尼奧的喉結動了動。
「你他媽是巴西人,拿球,轉身,過人。就對麵那幾塊料,冇有人防的住你。」
「你需要做的是專注於比賽本身,而不是無休止的去向裁判抱怨,他一直在盯著比賽,必要的時候他是會出示黃牌的。」
「而且就算是向裁判施壓,那也是我們教練組應該做的事情,而不是你,庫蒂尼奧,下半場把你那個該死的注意力專注到比賽本身。」
克洛普轉過身,看向喬阿倫。
「你,上半場丟了幾次球權?」
喬阿倫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你很拚命,我知道,你的比賽態度我一直十分的認可。」
克洛普看著他,「但這不是你每次反擊,每一次到你處理關鍵球就猶豫的理由,你自己好好想想上半場浪費了多少次反擊機會,你甚至冇有讓對麵的中場得到哪怕一張黃牌。」
喬阿倫張了張嘴,剛想張嘴說什麼。
克洛普直接轉身走到了戰術板前,拿起筆。
在庫蒂尼奧的名字上畫了一個圈。
「你,不需要再回撤到中場接球了,你就站在左邊鋒的位置,站在那個你最擅長的位置。」
「就在前麵等著,球會找到你,然後去做你最擅長的事情。」
他又在喬阿倫的名字上畫了一個叉。
喬阿倫的喉結動了動,冇有說話。
然後克洛普的目光掃過替補席,最終鎖定在了角落裡陳默的座位上。
此時的陳默目光一直盯著克洛普的方向。
在克洛普的目光掃到陳默這裡的時候,兩束目光直接撞在了一起。
「陳,下半場一開始你直接上。」
更衣室裡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角落那個77號身上。
陳默冇有說話。他隻是看著克洛普,等他說完。
「我需要你梳理球隊的中場進攻。」
克洛普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你要做的隻有一件事——把後衛線傳給你的球,送到庫蒂尼奧腳下,送到菲爾米諾腳下。」
他頓了頓。
「用任何你擅長的方式。」
陳默看著克洛普的眼睛:「明白,老闆。」
克洛普盯著他看了兩秒。
然後他笑了。
這小子,還是這副樣子。
但他就是喜歡這副樣子。
他笑著搖了搖頭,然後轉過身,用力拍了拍手。
「啪!啪!」
「行了,都聽清楚了?」
「下半場我們的目標就隻有一個,在90分鐘內解決戰鬥,都聽明白了冇?」
「聽明白了!!」亨德森第一個吼出來。
「聽明白了!!」隨後是整個更衣室整齊的聲音。
克洛普看著更衣室內的眾將士,滿意的點了點頭,
「那就出去。」
他拉開更衣室的門。
外麵的聲音瞬間湧了進來——利物浦球迷的歌聲,震耳欲聾,一刻未停。
克洛普站在門口,側過身,讓球員們一個一個走出去。
亨德森第一個,米爾納第二個,庫蒂尼奧第三個……
陳默走在最後。
經過克洛普身邊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克洛普冇有說話,隻是伸出手,在他肩上用力拍了拍。
陳默點了點頭,然後走進通道。
身後,克洛普的聲音傳來:
「讓他們記住,這裡是安菲爾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