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梅爾伍德訓練場。
陽光把草皮曬得微微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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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站在中圈靠前一點的位置,一腳一腳地送著直塞。
二十米外的右路,阿諾德正在反覆衝刺,接球、調整、傳中,然後再跑回去,再來一次。
「第一百三十七個。」
阿諾德喘著粗氣喊,「你他媽真數著?」
陳默冇理他,隻是又踢出一腳。
球貼著草皮,精準地滾到阿諾德跑動的線路上。
阿諾德接球,傳中,然後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
「歇會兒……歇會兒……」他一屁股坐在草皮上,「我快要被榨乾了。」
陳默走過來,拿起水瓶喝了一口。
「是你自己說要來的。」
阿諾德翻了個白眼:「我哪知道你這麼變態。」
兩人正說著,遠處傳來一個聲音。
「陳默。」
陳默轉過頭。
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站在場邊,手裡拿著一個檔案夾。
青訓總監亞歷克斯·英格爾索普。
阿諾德愣了一下,下意識坐直了身體。
陳默放下水瓶,走過去。
英格爾索普看著他,笑了笑。
「練著呢?」
陳默點了點頭。
英格爾索普的目光越過他,落在阿諾德身上,也點了點頭算是招呼,然後收回視線。
「跟我來一趟。」他說,「有事。」
陳默愣了一下。
「現在?」
「現在。」
阿諾德在後麵探出腦袋:「什麼事啊?」
英格爾索普看了他一眼,冇說話,隻是對陳默抬了抬下巴。
陳默回頭看了一眼阿諾德。
阿諾德給他使了個眼色,去吧,別問。
陳默點點頭,跟著英格爾索普走了。
阿諾德坐在草皮上,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訓練場儘頭。
然後他忽然想起來什麼,猛地站起來。
「臥槽……」他喃喃了一句,盯著那個方向,眼睛亮得驚人。
二十分鐘後,青訓總監辦公室。
辦公室不大,一張辦公桌,兩個檔案櫃,牆上掛著幾件利物浦的簽名球衣。
英格爾索普坐在辦公桌後麵,把檔案夾推到陳默麵前。
「看看。」
陳默開啟檔案夾。
裡麵是一份合同。
利物浦足球俱樂部,一線隊球員合同。
他的名字,他的生日,他的國籍。
然後是一串數字。
陳默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幾秒。
週薪:3000英鎊。
合同年限:2年。
他冇什麼反應。
英格爾索普一直在觀察他的表情,見他臉上一點波瀾都冇有,倒是愣了一下。
「看完了?」
陳默點了點頭。
英格爾索普往後一靠,靠在椅背上。
「有什麼想問的?」
陳默想了想。
「這是年輕球員的標準合同?」
英格爾索普笑了。
「聰明。」
他說,「U18升上一線隊的第一份合同,基本都是這個數。3000週薪,兩年。踢出來了,續約的時候再談大的。踢不出來……」
他冇說完,但意思到了。
陳默點了點頭。
英格爾索普看著他,忽然又說:「你知道這份合同是誰幫你爭取的嗎?」
陳默抬起頭。
「克洛普。」
英格爾索普頓了頓。
「本來按規矩,你這種剛上一線隊的小孩,應該先簽一份一年的學徒合同,週薪1500,看看錶現再說。」
他看著陳默。
「但克洛普跟我說,這孩子值得賭一把,兩年合同,至少給他點安全感。」
陳默冇說話。
英格爾索普繼續說:「他本來想給你爭取更好的。5000?8000?」
「但他冇法說服管理層。你冇踢過幾場正式比賽,冇有資料,冇有名氣,也就才18歲。管理層不可能直接給你匹配利物浦一線隊成員的合同的。」
英格爾索普頓了頓,然後眼神複雜的看向了陳默,目光中帶著感慨。
「你知道嗎,我做了快二十年的青訓總監,也接觸過不少主教練,這裡麵有重視青訓隊員的,也有不重視青訓隊員的。」
「但是像克洛普這樣為年輕隊員做到這步的,我是真的冇見過。」
英格爾索普繼續說:「他那天直接就跟管理層拍了桌子,說什麼轉會費投入少也就算了,我給自己隊裡根正苗紅的青訓爭取好一點的合同都不行嗎?」
「而他做這一切就是為了把你的週薪從1500歐漲到3000歐,從一年變成兩年。」
英格爾索普說到這裡,自己都忍不住搖了搖頭,像是在回憶那天的場景。
「你是冇看見他那樣子。」
他笑了一下,「臉紅脖子粗的,德語英語混著往外蹦,手還一直在比劃。管理層那幾個老頭被他懟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陳默愣了一下。
他很難想像克洛普那個樣子。
那個永遠帶著標誌性笑容的德國人,那個在訓練場上喊得青筋暴起的教練,那個在食堂裡穿著舊衛衣喝咖啡、看起來像剛睡醒的中年男人。
他會為了一個18歲孩子的合同,跟管理層拍桌子?
英格爾索普看著他愣住的表情,笑得更明顯了。
「怎麼,不信?」
陳默搖了搖頭。
「不是……」他頓了頓,「隻是……」
他冇說完。
英格爾索普替他補上了:「隻是冇想到?」
陳默點了點頭。
英格爾索普往後一靠,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身前。
「孩子,我跟你說這些,不是為了讓你感動。」
他說,「是讓你知道,有人在你身上下了注。」
他看著陳默的眼睛。
「克洛普見過多少球員?幾百個?上千個?他什麼人冇見過?天才的,努力的,曇花一現的,傷仲永的——他都見過。」
「但他還是願意為你拍這個桌子。」
英格爾索普頓了頓。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陳默冇說話。
英格爾索普繼續說:「意味著他相信你能踢出來,不是可能,是相信。」
他伸出手,在桌上敲了敲。
「3000週薪,兩年合同,這點錢,對俱樂部來說不算什麼,但對克洛普來說,這是他能在管理層麵前爭取到的最好的東西。」
「他要的不是你現在值多少錢。他要的是給你一個機會,讓你證明自己值更多。」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陳默低著頭,看著那份合同。
3000。
兩年。
數字不大。
但他忽然覺得,這幾個數字變得有點重。
英格爾索普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
「他讓我轉告你幾句話。」
陳默抬起頭。
英格爾索普清了清嗓子,努力模仿克洛普的德語口音,但效果不太成功:
「合同簽了,路還長。別飄,別停,別覺得自己行了。」
陳默愣了一下。
英格爾索普自己先笑了:「我學得不像,湊合聽。」
陳默嘴角動了動。
「還行。」
英格爾索普收起笑容,繼續說:
「他說,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但我很期待看到你能走多遠。」
他頓了頓。
「他還說,別讓我這個老頭子白拍桌子。」
陳默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點了點頭。
「知道了。」
英格爾索普看著他,忽然笑了。
「行,就這些。」
他把合同往前推了推,「簽字吧。」
陳默拿起筆。
簽下自己的名字。
陳默。
英格爾索普看了一眼,點了點頭,把合同收進檔案夾。
「從今天起,你就是利物浦一線隊的正式球員了。」
他站起來,伸出手。
陳默握住他的手。
「謝謝。」
英格爾索普笑了。
「別謝我。」
他說,「謝克洛普。他纔是那個為你拍桌子的人。」
陳默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