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了聯賽的比賽。
曼聯馬不停蹄，飛往慕尼黑，備戰歐冠半決賽第二回合。
飛機從曼徹斯特起飛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機艙裡很安靜。
大部分球員戴著耳機，有人在看電影，有人在睡覺。
林川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拿著一瓶水，看著窗外的雲層。
穆裡尼奧坐在最前麵，手裡拿著平板電腦，螢幕上播放著拜仁上一場比賽的錄影。
曼聯帶著三比一的總比分來到慕尼黑。
這個比分不算絕對安全，但足夠讓曼聯掌握主動權。
拜仁需要在主場淨勝兩球以上才能翻盤——如果他們贏二比零，總比分三比三，拜仁將憑藉客場進球優勢晉級；如果他們贏三比一，比賽進入加時；如果他們贏四比二或者更大比分，拜仁直接晉級。
對曼聯來說。
他們隻要進一個球，拜仁就需要進三個。
這個優勢不可謂不大。
飛機降落在慕尼黑機場的時候，當地時間是晚上八點多。
停機坪上有幾輛大巴車等著，地勤人員引導飛機停穩。
曼聯的球員們從舷梯上走下來，慕尼黑的夜風比曼徹斯特冷一些，有人縮了縮脖子。
林川走下來的時候，看了一眼航站樓的方向。
透過玻璃幕牆，他能看到一群記者和攝影師，長槍短炮對準了這邊。
閃光燈亮了幾下。
曼聯全隊冇有接受采訪直接上了大巴。
大巴駛出機場的時候，路邊有幾個拜仁球迷舉著牌子。
牌子上寫著：“歡迎來到地獄。”
還有一個牌子上寫著：“拜仁永遠都能創造奇蹟。”
林川看到了這些牌子，臉上冇什麼表情。
他轉過頭看著窗外的慕尼黑夜景。
這座城市他太熟悉了。
他在在這裡擊敗過拜仁——不止一次。
他現在已經不是勒沃庫森的球員了。
但那個賽季真的很美好。
大巴駛向酒店的路上，慕尼黑的街頭隨處可見歐冠的宣傳海報。
海報上有林川的照片，也有萊萬多夫斯基的照片，還有羅本和裡貝裡。海報上寫著一行字：“決戰安聯。”
酒店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曼聯球迷。他們從世界各地趕過來，穿著紅色的球衣，舉著曼聯的旗幟。
看到大巴駛來。
人群騷動。
歡呼聲響起。
大巴停穩，球員們下車的時候，球迷們的歡呼聲更大了。
林川朝他們揮了揮手，然後走進了酒店。
在曼聯的球員抵達慕尼黑的時候。
慕尼黑的媒體正在進行一次“總動員”。
《圖片報》在頭版刊登了一篇文章，標題是：《拜仁慕尼黑到了最危險的時刻》。
文章寫道：“客場一比三輸給曼聯，這不是一個理想的比分，但也不是世界末日。拜仁慕尼黑在歐冠曆史上經曆過更困難的時刻。現在需要的是信念、勇氣和安聯球場的第十二個人。”
文章下麵列出了拜仁曆史上幾次經典的逆轉——雖然次數不多，但每一次都足夠震撼。
慕尼黑當地的電視台也在播放專題節目。
節目裡，主持人請來了幾位名宿，討論拜仁逆轉的可能性。
“林的個人能力非常強，這一點所有人都知道。但足球不是一個人的運動。拜仁需要在主場打出完美的比賽——防守不能出錯，進攻必須高效。最重要的是，前十五分鐘必須進球。如果能早早進球，氣氛就會倒向拜仁這邊。”
“安聯球場在歐冠之夜是另一個級彆的存在。我見過很多客隊在這裡被球迷的聲音嚇倒。曼聯的球員大部分冇有在這種壓力下踢過球。這是拜仁的優勢。”
節目最後，主持人對著鏡頭說：“慕尼黑的球迷們，球隊需要你們。把安聯球場變成地獄，讓曼聯的球員喘不過氣來。這是拜仁慕尼黑，我們從不放棄。”
第二天上午。
曼聯在慕尼黑進行了一堂訓練課。
訓練場地安排在安聯球場附近的訓練基地。
穆裡尼奧冇有安排高強度的對抗，隻是讓球員們活動身體，找找球感。
訓練結束後。
林川在混合采訪區被記者攔住了。
“林，再次來到慕尼黑的感覺怎麼樣？”
“感覺很棒，我在這裡有美好的回憶。”
說完就轉身走進了更衣室。
記者們互相看了一眼。
他們當然知道林川說的“美好回憶”是什麼——兩年前，他穿著勒沃庫森的球衣在這裡數次擊敗了拜仁。
慕尼黑的記者們臉色不太好看。
但林川說的是事實。
那個賽季。
勒沃庫森，或者說是林川，就是踩著他們登頂的。
........
比賽日下午五點。
安聯球場。
距離比賽開始還有一個小時。
球場外的廣場上擠滿了拜仁球迷。白色的球衣在陽光下格外醒目，紅色的圍巾在人群中揮舞。拜仁的隊歌在廣場上空迴盪，聲音很大，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FC Bayern！FC Bayern！”
歌聲此起彼伏。
球迷們的臉上寫滿了緊張和期待。
一箇中年球迷站在廣場中央，手裡舉著一麵巨大的拜仁隊旗。
他對著人群喊道：“今天是奇蹟發生的一天！我們需要每一個人！每一個聲音！讓曼聯知道這裡是誰的地盤！”
旁邊的人跟著起鬨。
有人開始放煙火，紅色的煙霧在人群中升騰。
警察在邊上看著，冇有上前製止——在這種場合，隻要不鬨事，煙火是被默許的。
一個老球迷站在入口處，他的頭髮已經花白，身上穿著一件老款的拜仁球衣，球衣上印著“12”號，名字是“DER FAN”。他手裡拄著一根柺杖，眼眶有點紅。
記者走過去問他。
老人說：“我看了拜仁四十年。我見過他們贏，也見過他們輸。今晚不一樣，今晚我們必須贏。不是為了比分，是為了尊嚴。”
他停了一下，又說：“三比一不是問題。我們曾經在更困難的情況下翻盤過。”
記者問：“你覺得拜仁能逆轉嗎？”
老人笑了笑：“足球場上什麼都有可能。”
球場內。
拜仁的球員正在熱身。
萊萬多夫斯基在禁區前沿練習射門，他的每一次起腳都引得看台上的拜仁球迷一陣歡呼。
另一側曼聯的球員也在熱身。
林川在禁區弧頂練習遠射，他的幾腳射門都鑽進了球門的死角。
德赫亞在門前做著撲救練習。
他的反應依然很快。
看台上拜仁球迷的歌聲一直冇有停過。
安聯球場的外牆在燈光下變換著顏色——紅色的燈光照亮了整個球場。
球場外的大螢幕上打出了雙方的首發陣容。
拜仁慕尼黑，4-1-4-1。
門將烏爾賴希。後防線：阿拉巴、胡梅爾斯、聚勒、基米希。單後腰蒂亞戈。前衛線：裡貝裡、羅德裡格斯、穆勒、羅本。中鋒萊萬多夫斯基。
和第一回合相比，拜仁的陣型冇有變化。
海因克斯選擇了相信他的球員。
曼聯，4-2-3-1。
門將德赫亞。後防線：盧克肖、範戴克、拜利、瓦倫西亞。雙後腰馬蒂奇和埃雷拉。前衛線：拉什福德、林川、佩裡希奇。中鋒伊布拉希莫維奇。
穆裡尼奧也冇有變陣。
兩支球隊都亮出了自己的最強陣容。
客隊更衣室裡。
曼聯的球員們已經換好了球衣。
更衣室裡很安靜。
隻有球員們穿球鞋的聲音。
穆裡尼奧站在戰術板前看著球員們。
“你們聽到了外麵的聲音嗎？”
“他們在期待一場奇蹟！”
他停了一下。
“但我們要做的，就是擊碎他們的期待！”
他伸出一根手指。
“1球！隻需要一個進球！”
“他們的期待就會落空！”
“但我要說的是，永遠，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對手的主動投降上，我們需要忘記一比三這個比分，我們需要認真的對待比賽的每一秒鐘。”
穆裡尼奧雙手指著太陽穴：“保持專注！”
“不要被他們的聲音影響。不要被他們的氣勢嚇倒。你們是曼聯，你們是來晉級決賽的。”
“九十分鐘之後，我想看到你們在球場上慶祝。”
.........
主隊更衣室裡。
海因克斯站在球員們麵前。
他的表情很嚴肅。
“你們知道我們需要什麼。”
他看著每一個球員。
“我們需要兩個球。而且不能再多丟一個球。”
他停了一下。
“曼聯會進球嗎？可能會。他們有林，他們有伊布，他們有拉什福德。他們隨時可能進球。”
“但這不重要。”
更衣室裡安靜了下來。
“重要的是我們能不能進球。”
他走到戰術板前。
“我需要你們壓上去。賭上一切去壓上去。逼搶、對抗、衝刺——把你們的體能全部宣泄出來。”
“如果我們能在這十五分鐘裡進一個球，氣氛就會倒向我們。安聯球場會變成他們的地獄。他們會緊張，會犯錯，會開始懷疑自己。”
他看著球員們。
“這些天，你們肯定在媒體上看到了許多媒體在做算術題，在什麼情況下我們會晉級之類的。但足球不是算術，足球是意誌力的較量。”
他握緊拳頭。
“你們必須要用實際表現告訴曼聯——這裡是安聯球場，拜仁慕尼黑永不放棄！”
......
球員通道裡。
雙方球員已經列隊完畢。
兩支球隊的球員之間隔著一臂的距離。
萊萬多夫斯基站在拜仁佇列最後麵，他的表情很專注。
穆勒站在佇列中間，臉色嚴肅。
羅本和裡貝裡站在一起。
兩個人的嘴唇都緊閉著。
另一側，瓦倫西亞戴著隊長袖標站在曼聯佇列的最前麵。他身後是德赫亞，西班牙人的表情很平靜。
林川站在佇列中間，臉上冇什麼表情。
伊布站在他旁邊，瑞典人高大的身材在人群中很顯眼。
通道兩側的看台上，拜仁的球迷正在衝著曼聯球員咆哮。
“這裡是慕尼黑！這裡是拜仁！”
“你們會輸得很慘！”
“奇蹟會發生！你們等著看！”
“曼聯完蛋了！”
聲音從通道口傳進來，震耳欲聾。
一個拜仁球迷趴在通道上方的護欄上，臉漲得通紅，青筋暴起。
他對著下麵的曼聯球員喊道：“現在是見證奇蹟的時刻！”
他的聲音穿透了所有的噪音。
林川抬起頭看了那個球迷一眼。
主裁判帶著裁判組走出來，抱著比賽用球。
球員們開始向通道口移動。
當他們踏出通道的那一刻——
轟！
巨大的聲浪撲麵而來。
安聯球場的看台是一片白色的海洋。
七萬多名拜仁球迷同時發出的聲音撞擊著每個人的胸膛。
球場的外牆亮著紅色的燈光，整座球場像一團燃燒的火焰。
看台上一塊巨大的tifo緩緩展開。
那是一麵覆蓋了整個南看台的巨幅畫布。畫布上是一個巨大的歐冠獎盃，獎盃上方寫著幾個大字：“我們相信。”
獎盃的下方，是一行小字：“從第一分鐘到最後一分鐘。”
拜仁球迷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拜仁！拜仁！拜仁！”
呼聲在球場上空迴盪。
球員通道口，兩個身影站在那裡。
一個是奧利弗·卡恩。
前拜仁隊長，傳奇門將。
他站在那裡，雙手抱胸，眼神像鷹一樣銳利。
他的臉上冇什麼表情，但他的存在本身就讓人感到壓迫感。
另一個是菲利普·拉姆。
前拜仁隊長。
拜仁的傳奇。
他個子不高，但氣場很強。
他和卡恩並排站著，看著拜仁的球員一個個走出通道。
烏爾賴希第一個走出來。
卡恩伸出手，和他擊了一下掌。
“加油。”卡恩說。
烏爾賴希點了點頭，跑上了球場。
胡梅爾斯走出來的時候。
拉姆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知道該怎麼做。”拉姆說。
胡梅爾斯深吸一口氣跑上了球場。
每一個拜仁球員走出來的時候，都會和卡恩、拉姆擊掌。
曼聯的球員從他們身邊走過。
卡恩看了一眼林川。
林川走過他身邊的時候，兩個人對視了一瞬。
卡恩冇有說什麼，林川也冇有說什麼。
但那一瞬間，空氣好像凝固了一下。
卡恩轉過頭，繼續看著下一個拜仁球員。
看台的高處。
三個老人坐在一起。
烏利·赫內斯，拜仁俱樂部主席。
他坐在那裡，臉上冇什麼表情，但眼睛一直盯著球場。他的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手指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緊張。
卡爾-海因茨·魯梅尼格，拜仁俱樂部CEO。
他坐在赫內斯旁邊，身體微微前傾。他的嘴唇緊閉，眉頭微皺。這場比賽對拜仁來說意味著什麼，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弗朗茨·貝肯鮑爾，“足球皇帝”。
他坐在最中間，手裡拄著一根柺杖。他的頭髮已經全白了，但他的眼神依然明亮。他經曆過拜仁所有的輝煌時刻——七十年代的歐冠三連冠，他是那支球隊的領袖。
他見證了拜仁從一支普通球隊變成歐洲豪門。
三個人的表情都很嚴肅。
鏡頭鎖定了他們。
解說席上，德國SPORT1的解說員的聲音響了起來。
“拜仁慕尼黑的三巨頭——赫內斯、魯梅尼格、貝肯鮑爾，他們坐在看台上。他們見證了拜仁所有的輝煌。今天，他們來到這裡，因為他們知道這場比賽對拜仁來說意味著什麼。”
“這不是一場普通的歐冠半決賽。這是一場關乎尊嚴、關乎曆史、關乎拜仁慕尼黑這傢俱樂部未來的比賽。”
他的聲音提高了一些。
“客場一比三落後曼聯，冇有人看好拜仁。但拜仁慕尼黑從來不是被看好才贏球的。他們是靠意誌、靠信念、靠安聯球場的七萬名球迷贏球的。”
“今天，我們需要一個奇蹟。”
他停了一下。
“但奇蹟是拚出來的。”
球場上，雙方球員已經站到了各自的位置上。
主裁判站在中圈旁邊，左手拿著哨子，右手看著手錶。
安聯球場安靜了一瞬。
七萬多人屏住呼吸。
主裁判把哨子含進嘴裡。
他看向兩邊，確認冇有問題。
然後——
嗶——
哨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