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樞定炁”的氣核如同一個無形的淨化之源,在鄭家村的地脈中緩緩運轉,持續梳理著紊亂的氣機。數日過去,村中再無異狀發生,生病的孩童徹底康複,牲畜也恢複了溫順,彌漫在空氣中的陰冷“場”似乎已徹底消散。
然而鄭秀的心卻並未放鬆。她知道,玄宸的手段絕不會如此簡單。那被驅散的“場”更像是一次試探,真正的危機,恐怕潛藏在人心深處。
果然平靜之下暗流湧動。
之前鄭家引禍的,流言雖暫時平息,卻像一顆種子,埋在了部分村民心裏。當恐懼散去,現實的利益考量便浮上水麵。
這日合作社召開月度議事會,商討下一季的種植計劃和淨土品牌的推廣。會開到一半,社員老趙磕了磕煙袋,慢悠悠地開了口:
“勝善秀丫頭有個事,大夥兒心裏琢磨好幾天了。他環視一圈見眾人都看了過來,才繼續道你看,之前那個永昌公司,開價那麽高,咱們沒答應是想著長遠。可現在……咱們淨土的菜和茶好是好,可銷路就那麽大,價格也上不去我聽說,鄰村跟永昌合作的那些戶,今年光是定金,就比咱們一年的分紅還多
他這話一出,會議室裏頓時響起一片嗡嗡的議論聲顯然,有此想法的不止他一人。
鄭勝善臉色一沉正要開口,卻被鄭秀用眼神止住。
鄭秀目光平靜地看向老趙,以及他身後那些眼神閃爍的社員:“趙叔您的意思我明白。大家覺得合作社掙錢慢,心裏著急,這是人之常情她頓了頓,聲音清晰而沉穩,“但大家有沒有想過,永昌公司為什麽願意出那麽高的價錢?他們看中的,難道僅僅是咱們的菜和茶嗎?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指著遠處默然矗立的“汙子岸他們看中的,是咱們腳下這片土地的根!是汙子岸的秘密!今天他們可以用高價收購來分化我們,明天就可能用別的手段來逼迫我們!如果我們為了一點眼前的利益,就放棄了自主,把命脈交到別人手裏,那纔是真正的斷了自己的根!”
她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合作社不僅僅是賺錢的營生,更是咱們鄭家村人團結一心,守護家園的根基!錢我們可以慢慢賺,路我們可以一起闖。但根,絕不能丟!
她的話語擲地有聲,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讓不少麵露猶疑的社員低下了頭。
老趙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麽,一直沉默的鄭勝善猛地站了起來。他沒有看老趙,而是麵向所有社員,這個平日裏憨厚少言的漢子,此刻眼神灼灼,聲音因激動而有些沙啞:
“我鄭勝善沒念過啥書,不懂啥大道理!我就知道我妹妹我姐姐,為了這個村子,差點把命都搭上!她們圖啥不就圖咱們大家能安安穩穩地過日子,圖咱們的娃娃以後還能在這片土地上挺直腰桿做人!”
他揮舞著粗糙的大手,指向窗外勞作的多親,指向合作社倉庫裏堆放整齊的農產品,是永昌給的錢多!可那是嗟來之食!吃著不踏實咱們淨土的每一分錢,都是咱們自己流汗掙來的,幹淨硬氣!咱們現在日子是緊巴點可咱們的,心是齊的勁兒是往一處使的!要是為了一點錢就散了人心,那纔是真的完了!
他喘著粗氣胸膛起伏,一番話說完臉都漲紅了。
會議室裏一片寂靜。老趙訕訕地低下頭,不再言語。其他社員也被鄭勝善這罕見的激動和話語中蘊含的真摯情感所觸動。
鄭秀看著大哥,心中暖流湧動。她知道,大哥這番樸實無華卻發自肺腑的話,比任何大道理都更有力量。
就在這時,合作社的會計急匆匆推門進來,臉色有些發白勝善哥秀姐,剛接到銀行通知,說我們合作社的貸款申請……被駁迴了!理由是經營風險過高!”
訊息如同又一記重錘,砸在剛剛稍有緩和的氣氛上。資金鏈是合作社目前最大的軟肋。
玄宸的第三波攻勢,瞄準了合作社的經濟命脈。他不僅要瓦解人心,更要釜底抽薪。
鄭秀與大哥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人心的堤壩,正在經受著利益與現實的雙重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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