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路上的埋伏,貨車重新駛上正道時,車廂裏的淨蔬菜沾了點晨露,愈發鮮靈。鄭秀坐在副駕,指尖還殘留著點浩然正氣的餘溫,望著窗外掠過的田埂,忽然想起二哥抱著輪胎時那雙驚惶的眼,他看不見具體的惡意,卻能摸到那股。黑氣的涼,就像土地能記住每滴雨的輕重。
秀,你說吳經理背後的永昌公司,會不會親自出麵?鄭勝善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粗糲的指關節泛白。他不懂什麽彎彎繞,隻知道打蛇要打七寸,可這蛇藏在永昌公司的門臉後,連七寸在哪兒都摸不清。
鄭秀從布包裏掏出一小撮靈茶,用保溫杯裏的熱水沏了,遞給他,喝口茶。不管是吳經理還是他背後的人,總要露出尾巴的。茶霧嫋嫋升起,帶著股清冽的草木氣,車廂裏那點緊繃的氣氛,竟被這茶香泡軟了些。
到了縣城,悅來樓,的王老闆早已等在後門,見貨車停下,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可算來了!昨兒永昌公司的人還來店裏晃悠,說你們的菜農偷偷用了農藥,我壓根沒信,就衝你們鄭家村那股子實在勁兒,能有這貓膩?
鄭勝善跳下車,掀開篷布讓他驗貨:王老闆您瞧,剛從地裏摘的,還帶著土腥氣呢。王老闆伸手摸了摸黃瓜上的小刺,又掐了片生菜葉嚐了嚐,咂咂嘴,鮮!比我孫子的臉蛋還嫩!
正說著,鄭秀拎著那個裝著靈茶的竹簍走過來:王老闆,這是新焙的靈茶,您試試。用咱村山泉水泡,能安神。王老闆接過竹簍,入手微沉,油紙包裏透出的茶香混著點說不清的暖意,讓他想起小時候在鄉下,奶奶用粗瓷碗泡的野茶。
還是秀姑娘有心。他眉開眼笑,忽然壓低聲音,對了今早看到永昌公司的副總張胖子,帶著幾個人在市場轉悠,挨個問菜販認不認識鄭家村的供貨渠道。那架勢像是要把你們的路全堵死。
鄭秀心裏一動。張副總看來吳經理隻是個跑腿的,永昌公司這是要親自下場了。
送完悅來樓的貨,往春華園去的路上,鄭勝善忽然指著路邊,秀你看隻見兩個穿著永昌公司工裝的人,正圍著一個賣菜的老農盤問,手裏拿著個本子,上麵記著些歪歪扭扭的名字,像是在排查給合作社供貨的農戶。
他們想繞開咱們,直接挖走農戶?鄭勝善皺起眉。
不止鄭秀看著那兩人胸前的工牌,他們在查淨土的根基。吳經理是明著使壞,他們是想釜底抽薪。
到了春華園,李掌櫃親自迎出來,接過鄭秀遞來的靈茶,卻沒像往常一樣寒暄,而是拉著她往僻靜處走:秀姑娘,有件事不知當講不當講。前幾日,永昌公司的張副總來找我,說給我批條子低價進他們的‘有機菜,條件是……再也不能收你們鄭家村的貨。還說,他們公司跟縣裏關係硬,得罪了沒好果子吃。
鄭秀端著茶杯的手沒動,茶香在指尖縈繞:李掌櫃信他們的菜?
李掌櫃哈哈一笑,眼角的皺紋裏全是精明,我做了三十年買賣,知道啥是真東西。他們的菜看著光鮮,炒出來卻沒味兒,哪像你們的,哪怕清炒個青菜,都帶著股太陽曬過的甜。他頓了頓,湊近了些,不過他們放了話,說要是我執意進你們的貨,往後在縣城的衛生檢查、工商查驗,怕是要多些關照。
這話像塊小石子,投進鄭秀心裏。吳經理的陰招是明槍,永昌公司的施壓是暗箭,看來這本土的豺狼,是鐵了心要啃下鄭家村這塊肉。
迴程的路上,鄭勝善見鄭秀沒說話,以為她在擔心,便把車開得穩了些:秀,別愁咱的菜好,人心齊,他們再折騰也沒用。大不了咱不往縣城送了,村裏合作社自己賣,照樣能過活。
鄭秀看著窗外掠過的麥田,忽然笑了:“哥,你還記得爺爺說過的地脈,不,地脈不是死的,是跟著人心走的。他們越是想斷咱的路,咱的根就紮得越深。她從包裏拿出賬本,翻到其中一頁,你看這幾個月,不光縣城的館子要貨,周邊村子也來訂了,連鄰鎮都有人托關係來買。他們堵得住一條路,堵不住千萬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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