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剛漫過灶台,鄭勝善劈柴的斧頭就頓在了半空。他盯著院門口,那兩個穿製服的人影,喉結滾了滾,秀警察咋來了?
鄭秀正往灶裏添柴,火光照著她平靜的臉該來的總會來。她把最後一塊紅薯埋進炭火哥,記住咱沒做虧心事,見官不慌。
領頭的警察姓張,麵色凝重地舉著張照片鄭秀同誌,認識這個人嗎?鎮西旅館死的技術員,據說是從你們村被扔出去的。
照片上的人臉青黑腫脹,嘴角掛著黑血,正是昨日被浩然之氣震懾的技術員。鄭秀的目光在照片邊緣停了停,死者手腕上有圈極細的紅痕,像被頭發勒過,那不是浩然之氣造成的傷。
認識。鄭秀舀起剛燒開的水,往搪瓷缸裏放了把野菊花,他冒充醫生來搶我姐,被鄉親們趕出去了。
“有人舉報,說他死前跟你起過衝突。張警官的筆本子上頓了頓還說……你會邪術。
鄭勝善謔,地站起來胡說!我妹那是正氣!
勝善,鄭秀按住他的胳膊,遞給張警官一杯菊花茶您嚐嚐,這是後山的野菊,敗火他來搶人時,我確實攔了,用的是老祖宗傳的法子——心正不怕影子斜,算不算邪術,您說了算。
茶氣嫋嫋升起,帶著清苦的香。張警官呷了口茶,目光掃過西間的門簾,你姐……就是那個精神不太好的?
是被人害的。鄭秀聲音輕了些,前陣子總有人往她藥裏摻東西,您要是查,不如查查永昌公司的吳經理。
吳經理張警官皺眉,他昨晚報了案,說技術員是被你們村的,人活活嚇死的,還提供了段模糊的視訊。
鄭秀笑了笑,起身往院裏走,張警官要是不嫌棄,看看這個她指著院角那棵被雷劈過的老榆樹,樹幹上纏著圈紅繩,這樹去年鬧過鬼,我用爺爺傳的紅繩鎮住了,算不算邪術?
陽光透過枝葉落在紅繩上,映出細碎的光。張警官摸了摸樹幹,指腹沾了點樹脂,那樹脂竟帶著暖意這紅繩
用艾草煮過,再用正氣熏三天。鄭秀指尖劃過紅繩,就像人心裏幹淨了,啥邪祟都近不了身。技術員死在旅館,總不能是我們村的紅繩跑過去勒死他吧?
張警官的筆在本子上寫了幾筆,突然壓低聲音,實不相瞞法醫初步檢查,他體內有‘蝕心散’的殘留,跟三年前另一個案子的死者症狀一樣。
鄭秀心頭一動三年前?
也是永昌公司的人,死在汙子岸附近。張警官合上本子,吳經理說你會邪術,我倒覺得,你可能知道些啥。他往門口走這案子我會查,你們也當心點,別讓永昌公司再找茬。
警車剛走,鄭勝善就往灶膛裏添了把柴,他們肯定是想嫁禍咱!
不止。鄭秀看著炭火裏的紅薯,皮已經烤得焦黑,他們在滅口。技術員知道的太多,死了才幹淨。她剝開紅薯,金黃的瓤裏竟嵌著塊小石子你看,想捂的東西,總會自己冒出來。
傍晚時分,李大叔匆匆跑來,手裏攥著張紙秀丫頭,剛在村口撿到的,像是從技術員身上掉的!
紙上是串歪歪扭扭的數字:3-7-9,後麵畫著口井。鄭秀的指尖剛觸到紙,就感到一陣刺骨的冷——是汙子岸那口井的氣息。
3月7號?9點?鄭勝善湊過來看,這是啥意思?
鄭秀把紙湊近燭火,火苗突然變藍。紙上的數字漸漸隱去,露出層淡紅色的字,像用血寫的:“井裏有骨骨裏有符,符引龍醒
龍醒…鄭勝善想起鄭玥的囈語,姐前幾天也說過這話!
燭火劈啪”爆了個燈花。鄭秀望著窗外,汙子岸的方向又起了灰霧,比往日更濃,像條黑龍在扭動。她突然明白,技術員不是被嚇死的,是被滅口的——因為他知道井裏的秘密,知道永昌公司要在3月7號那天,用骨符喚醒什麽。
哥,去把紅繩解下來。鄭秀往灶裏添了把柴,今晚咱得去趟鎮西旅館。
二哥說妹我幫…你去,鄭秀急忙拉著他唉哎了,二哥你就別添亂了,坐下唉,要不自己去玩吧,我,要~幫妹~妹忙,好好你忙幫去端登子一個過來吧!好呢,幫忙了
大哥,鄭勝善愣住去那兒幹啥?
技術員死了,但他住的房間會說話。鄭秀的指尖在紙上劃過,他留下的數字,是在求救。
夜色漸濃,西間的鄭玥突然坐起來,望著窗外喃喃道,骨符……在井磚裏…
二哥你在家裏別走幫忙照顧姐啊!…好…好我日顧玥玥
鄭秀抓起那串數字紙,往兜裏塞了塊正氣,墨:哥,帶好斧頭,咱去會會那個會說話的房間。
院門外的月光,突然被烏雲遮住,像有隻大手,悄悄捂住了村莊的眼睛。而遠處的汙子岸,井水裏的血光,正一點點往上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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