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峰說著，從旁邊抄起了一根長長的竿子。
那竿子頂端是他特製的——綁了一個鐵鉤，三個鋒利的鉤齒閃著寒光，整根傢夥足有兩米長。
張麒麟早就注意到這東西了，一直納悶是做什麼用的，此刻見淩峰拿在手裡，忍不住問道：“這是幹什麼的？”
淩峰掂了掂鐵鉤，解釋道：“這叫撈屍鉤，撈屍人吃飯的傢夥。黃河底下太兇險，沒人會隨便下水。就用這鉤子伸進河裡探。老手一碰就知道下麵是什麼狀況。這三個鉤齒，就是用來鉤住屍體的衣服，好把屍體拖上來的。”
他一邊說，一邊慢慢將鐵鉤探進水中。
岸上，王戰野把剛才發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對淩峰的好奇越來越重。
此刻他眯著眼，隱約看到淩峰拿著根簡陋的竿子往河裡伸。
打撈局的裝置比這專業幾十倍！
之前案子鬧大後，連水下雷達都用上了，屁都沒找到。
淩峰難道想靠這根破竿子，做到打撈局都做不到的事？
放在以前，王戰野絕對嗤之以鼻。
可親眼見識了淩峰和張麒麟那些神乎其神的手段後，他心裡沒底了。
這兩人一次又一次地打破他的認知，這次呢？
“轟隆——”
天上烏雲壓頂，沉得讓人喘不過氣。
滔滔黃河水，剛才還鬧得凶，自從那水猴子被解決後，竟突然平靜了下來。
這種平靜，反而讓四周瀰漫著一股更危險的氣息。
張麒麟緊緊盯著水麵，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這時，淩峰手上的動作停了。
他看了張麒麟一眼：“找到了，雖然隻有一個，但其他的應該也不遠。”
站在木筏上的兩人，根本看不到水下情況。
可淩峰居然憑一根鐵鉤的觸感，就斷言找到了屍體。
張麒麟雖然疑惑，但沒來得及問，淩峰又開口了，臉色變得凝重：
“不對……”
他把鐵鉤收了回來，扔到一邊。
“怎麼了？不撈了？”張麒麟不解。
淩峰眉頭緊鎖，重重嘆了口氣：“如果我沒感覺錯，水裡的……是立屍。”
“立屍？”
張麒麟想起來，在岸邊時淩峰提過，撈屍人三大禁忌之一就是“水中立屍不撈”。
但他不明白為什麼。
淩峰像是看穿了他的疑問，主動解釋道：“撈屍人認為，能立在水中不浮不沉的屍體，怨氣極重。打撈這種屍體不但危險，還可能禍及家人。”
“實際上也確實如此——屍體能在水裡站著，是因為胸口堵著一口怨氣。這股氣讓屍體沉不下去，也浮不上來，就這麼直挺挺地杵著。八年前失蹤的那一家人……怨氣比我想的還要大。”
張麒麟聞言，默默握緊了黑金古刀：“那現在怎麼辦？空手回去？”
淩峰搖頭：“立屍用鉤子是拖不上來的。得有人下水，用紅繩套在屍體的脖子上，把那口怨氣鎖住，才能拽上來。”
張麒麟一步上前：“我來。”
淩峰卻伸手攔住他：“不行。水下太危險，水猴子還在旁邊盯著。而且——嗆著怨氣的屍體，比殭屍還凶，尤其在它的地盤水裡，容易出事。”
張麒麟皺眉。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乾站著？
淩峰盯著水麵，也陷入了沉思。
張麒麟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出聲打擾。
剛才鐵鉤傳來的觸感很清楚——絕對是立屍。
普通撈屍人遇到這個，早就掉頭退錢走人了。
但淩峰不能走。
他撈屍不是為了錢，是為了破案，為了破這個風水局。
屍體不上來，怨靈就不會現身。
怨靈不除，隻會有更多人失蹤。
可……該怎麼辦？
淩峰閉上眼睛，在腦海裡飛快搜尋著那些古老的風水秘法。
張麒麟守在他身旁，黑金古刀橫在身前，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四周。
河麵看似平靜，水下卻暗流湧動。
那些水猴子忌憚兩人剛才展現的手段，卻又不甘心放過這頓“大餐”——這也正是淩峰頭疼的另一點。
屍體能在水猴子的地盤儲存八年不腐，這得是多大的怨氣，才能讓那些鬼東西都不敢靠近？
先是巨浪，再是驚雷，現在又是水中立屍。
這怨氣的陣仗，讓淩峰不得不萬分謹慎。
過了片刻，淩峰猛地睜開眼睛，似乎找到了辦法。
他看向張麒麟：“風水古法裡，有一招‘驅屍術’。和趕屍不一樣，這隻能短暫控製屍體，但應該能讓它浮上來。先看看屍體到底是什麼情況，再想怎麼撈。”
張麒麟對這些一竅不通，隻是點了點頭。
淩峰深吸一口氣，從煙盒裡抽出三支煙，點燃，吸了幾口，然後將煙灰抖在掌心。
接著，他用沾著煙灰的手指，在木筏上畫了一個古怪的符號。
這符號和之前畫的不一樣——之前那個還有點道家符咒的樣子，這個卻像幾個古老的象形文字拚成的。
張麒麟仔細看，也隻是“像”而已，根本不是文字。
整個符號透著一股難以形容的古老氣息，彷彿來自無法追溯的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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