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子，那是不是有艘船？”
老婦人眯著眼，滿臉不解。
剛才還空蕩蕩的水麵，怎麼眨眼功夫就被白茫茫的霧氣罩住，裡頭還隱隱綽綽冒出個大船的影子？
老頭眉頭一皺，看著那船影越來越近，心裡咯噔一下，想趕緊掉頭躲開。
可就這一愣神的工夫，他發現不對勁了！
四周的白霧厚得像棉花，把岸啊、島啊啥的參照物全遮沒了，他現在根本分不清東南西北！
更要命的是，那霧裡的船影還在逼近！
霧氣淡了些，倆人甚至能模模糊糊瞅見船上好像站著幾個人影，一動不動的。
很快，兩條船隔著一小段距離，“麵對麵”停下了。
老頭使勁眨眨眼，總算在濃霧裡看清了——那是一艘打漁船，比他和老伴兒這條小破船大了好幾圈！
但這船也太舊了吧？
銹跡斑斑，木頭都開裂了，感覺像是幾十年前的古董貨。
甲板上站著個人，直挺挺的，臉朝這邊，眼神獃滯，跟個木頭樁子似的。
老婦人越看越心驚肉跳，一把抓住老頭胳膊：“老頭子！這船不對勁！咱們的船都是外村修理廠買的，這種老掉牙的款式早就不生產了！哪來的？”
話音剛落，那大船還在往前挪！
眼看再過幾分鐘就要“哐當”一聲撞上來了！
老頭也顧不上細想，抄起船槳拚命往後劃。
可怪事發生了——不管他怎麼使勁，那大船就跟長在正前方似的，紋絲不動，距離反而越來越近！
“哎喲喂！有船啊！往哪兒躲啊！”老頭急得扯著嗓子喊。
可甲板上那人影，從頭到尾跟個雕像一樣，一點反應都沒有。
眼看大船就要“親”上小漁船了，老頭心一橫，一把摟住老婦人，倆人哆嗦著縮到船角，閉上眼等死。
“轟隆——！”
預想中的劇烈撞擊沒來。
四周靜悄悄的，隻有風拂過水麵的嘩嘩聲。
老頭偷偷睜開一隻眼，心臟差點跳出嗓子眼——
眼前哪還有什麼白霧？哪還有什麼大船？四周還是熟悉的河麵，風吹起一圈圈漣漪。
剛才那詭異的一切，好像從來沒發生過！
老婦人也被嚇醒了，剛才明明被白霧裹著什麼都看不見，現在突然一切正常，倆人對視一眼，後背全是冷汗，感覺像做了場噩夢。
老頭一聲不吭，拚了老命把船劃回岸邊。
回家後，老婦人就病倒了，當晚發起高燒，嘴裡不停唸叨著：“鬼船……鬼船……”
老頭慌了神，趕緊去找村裡的赤腳醫生。
折騰了大半夜，老婦人總算安穩下來。
老頭不敢耽擱，火急火燎跑到市郊派出所。
“我要報案！我要報案！”老頭衝進大廳就扯著嗓子喊。
值班民警周強頂著倆黑眼圈走出來：“大爺，您慢點說，出啥事了？”
“鬼船！河上鬧鬼船啊！”老頭激動得直哆嗦，翻來覆去就這一句。
周強心裡犯嘀咕，趕緊讓同事穩住老頭，自己跑去辦公室彙報。
所長鄧愛平一聽，立刻端了杯熱水過來：“大爺，別急，有話慢慢說……”
在幾個警察的安撫下，老頭喝了口熱水，情緒稍微平復了點。
他顫巍巍地說：“我跟老伴兒去打魚，突然起了大霧。霧裡頭冒出條船，破破爛爛的，看著有年頭了！它直愣愣朝我們撞過來！我把老伴兒護在身下，再抬頭……霧散了，船也沒了！”
說到這兒，老頭又激動起來，眼裡滿是恐懼。
鄧愛平聽完，皺眉反問：“大爺，會不會是您當時太緊張，沒看清船其實開走了？”
“不可能！”老頭猛地站起來擺手，“那船離我們近得很！幾秒鐘的事兒，怎麼可能開走？肯定撞過來了！”
周強趕緊又勸。
鄧愛平則皺著眉走到外麵，掏出煙點上。
不一會兒，周強沉著臉回來，湊到鄧愛平耳邊：“頭兒，這事邪門。還記得那個失蹤女主播最後的直播錄影嗎？河麵上也是白霧瀰漫，霧裡頭也有條船影！”
鄧愛平點點頭，他剛才也想到了。
“這樣，”鄧愛平掐滅煙頭，“先穩住大爺情緒，給他紙筆，讓他把看到的船畫出來。同時派人去查查，那個時間點還有誰家出船了。”
周強立刻安排下去。
幾個警察很快離開派出所調查。
周強又耐心開導老頭，老頭總算平靜下來，接過紙筆，憑著記憶唰唰唰畫起來。
很快，一條船的輪廓出現在紙上。
周強看著圖，心裡一沉。
這船的樣式太老了，至少八年前就徹底停產淘汰了。
他記得清清楚楚，當時所裡配合政策，挨家挨戶做工作，把這些老船都收走了，市麵上根本不該再有！
他反覆確認，老頭堅稱就是這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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