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趙雪叔叔的話,江辰眯了眯眼。
這個趙老三是真無賴啊。
幹壞事都一點不揹人的。
就算是他舅舅舅媽和二嬸都不敢這麼囂張。
趙老三正是趙雪叔叔的小名,大名叫趙振。
趙老三見趙雪躲在江辰身後,還以為趙雪害怕了,心裏冷哼一聲。
還當你是找到了什麼靠山。
還以為你永遠不回來了。
沒想到,就找了這麼個小雞仔似的年輕人,就敢回來。
真當老子是泥捏的啊!
根本沒把江辰放在眼裏的趙老三快步上前,伸出粗糙的大手,像老鷹抓小雞一樣就要去抓趙雪的胳膊。
“你給我過來!”
“啊!”趙雪嚇得驚呼一聲,下意識地再次往後縮,雙手也死死的抓住江辰的衣角,求救性地看向江辰。
可她躲在江辰身後,江辰根本沒轉身看她。
看見江辰一動不動,趙雪心裏突然咯噔一下有些害怕。
江辰該不會是覺得自己的問題太麻煩,嫌棄自己了,想要放棄自己吧。
她更擔心,江辰是玩膩了自己,想藉此機會甩了自己。
這一瞬間,一向喜歡多想的黑長直腦海中浮現出好幾本狗血虐戀小說。
然而,就在趙老三的那隻臟手即將碰到趙雪衣服的瞬間。
江辰眼神一冷,閃電般伸出手,一把攥住了趙老三的手腕,然後猛地向後一拉,又輕輕往旁邊一帶。
江辰可是實打實練過的。
技巧和實戰都不差。
這一番借力打力,趙老三猝不及防被帶偏了身子,踉蹌了兩步,直接撞在後麵的長桌上。
不僅打翻了好幾盤菜,還直接滑到地上甩了個屁股蹲。
坐在地上的趙老三懵了。
這個小年輕,哪來這麼大的力氣,感覺他也沒用力啊。
他哪知道什麼借力打力。
哪怕知道,這會兒也沒多想。
隻是一瞬間的懵逼後,火氣便立馬湧上心頭。
“草擬嗎!”
趙老三一邊罵罵咧咧,一邊站起來。
“你算哪根蔥,敢特孃的動老子!”
“我是她親叔,我管教我自己家的侄女,那是天經地義!你報警啊,警察管得著老子嫁侄女嗎?”
“哪裏來的小癟三!”
罵完,趙老三突然想起了。
“我想起來了你小子就是之前在電話裡,幫著這死丫頭說話,還找帽子叔叔威脅我的人吧?”
趙老三冷哼一聲,臉上露出一抹極其囂張的獰笑。
“小子,你想娶我侄女是吧?看上她了是吧?”
“行啊,老子也不是不講理的人。”
“拿一百萬彩禮出來。”
“今天隻要你把錢給我轉過來,她就是你的了,以後你就是把她打死在外麵,老子都不管,還跟帽子叔叔作證說是她自殺的。”
這句話一出,江辰臉色大變。
他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滿嘴噴糞的男人,一股無名邪火直衝天靈蓋。
他原本沒想對趙老三怎麼樣。
帶著黑長直裝一裝逼,讓他後悔,順便不敢再打黑長直的主意,讓黑長直以後不再受他騷擾也就得了。
當然,如果真的貪了黑長直父母的賠償金,那也得讓他吐出來。
但這話說出來,江辰是真打算讓他付出點代價了。
如果趙老三隻是因為貪婪,想多要點彩禮,江辰或許還能理解那是底層人的市儈。
可這貨張嘴就是“人就是你的了”,甚至還說什麼打死以後給自己作證是自殺的。
這說的是人話?
如果真有人信了怎麼辦?
這已經不是沒把趙雪當親人了,是根本沒把趙雪當人!
這分明就是把她當成了一件明碼標價的貨物。
這是把自己親侄女當小日子整了啊。
他以為自己三姑已經天下無敵了,沒想到還有高手。
這種吃人血饅頭的人渣,簡直人人得而誅之。
江辰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神冰冷得彷彿能結出冰碴子。
不僅是江辰。
站在旁邊的孫夢佳和藍毛,更是氣得肺都要炸了。
“我草擬大爺的!”
孫夢佳這暴脾氣哪裏忍得了,當即就擼起袖子,就要往上沖。
藍毛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拉住,然後自己微微側身,用身體擋在了孫夢佳和小雪前麵。
藍毛雖然也氣得發抖,但她知道孫夢佳就是個嘴強王者,真要動起手來,這細胳膊細腿的,萬一被這個農村糙漢子打傷了怎麼辦?
她一邊護著兩女,一邊迅速掏出手機,開啟綠泡泡群找到粉毛的對話方塊,直接撥了個視訊通話過去:
“老粉,給我錄屏留底。老孃今天要是進去了,你拿這個視訊撈我。”
江辰沒有像三女那樣激動。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看了一眼周圍看熱鬧的村民,突然提高音量說道:
“各位鄉親父老,大家都是明理人,也都是看著小雪長大的。”
“大家來評評理,天底下有這麼當叔叔的嗎?”
“小雪父母出車禍走了,留下的賠償金去哪了?”
“小雪成績那麼好,為什麼不讓她上大學,非逼著她去城裏打工?而且她賺的錢每個月都要寄給她叔叔,最後呢?”
“最後卻是連自己的婚姻都做不了主,還要被賣給傻子換彩禮!”
“你們說,天底下有這麼當叔叔的嗎?”
他打算先擺事實講道理。
能激起民憤最好,如果不能,起碼也算給自己打人套上了一層名分大義。
這還是藍毛給粉毛打視訊留證據,提醒的江辰。
現在時代不同了。
哪怕自己有錢,哪怕自己能打。
也沒必要非得以身犯險。
金錢給自己的底氣不僅是動手的底氣,還有兵不血刃解決問題的底氣。
然而。
讓江辰意外的是。
麵對他這番擲地有聲的控訴,周圍的村民雖然有人麵露不忍,但大多數人都選擇了沉默。
甚至還有幾個上了年紀的老頭,微微搖了搖頭,似乎覺得江辰一個外人管得太寬了。
趙老三見狀,更加得意了。
他哈哈大笑,指著江辰的鼻子嘲諷道:
“小子,你省省吧,這裏是我們趙家村。我們村最講究的就是團結和規矩!”
“你一個外來的野小子,還想找人評理?老子告訴你,在這裏,老子就是理!”
趙老三轉頭對著周圍的村民大聲吆喝:
“大傢夥兒別聽這個毛頭小子瞎扯淡,這就是個隻會吹牛逼的窮光蛋!”
“今晚大家都去我家喝喜酒,我侄女婿馬上就帶人來接親了,全村都有喜酒喝。”
說完,趙老三衝著身後的老婆使了個眼色:“你看好這死丫頭,我去給龍哥打電話,讓他們把車開進村來接人。”
趙老三罵罵咧咧地走到一邊打電話去了。
看著趙老三囂張的背影,再看看周圍那些無動於衷,甚至有些蠢蠢欲動想去喝喜酒的村民。
江辰終於明白了。
在南方這種宗族觀念極強的偏遠山村,外人想講道理是行不通的。
他們極度排外,而且極其團結。
但是!
江辰更知道一個亙古不變的真理: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一種團結,是金錢瓦解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是錢還不夠多。
他現在雖然有點錢,但和真正的有錢人還是沒法比的。
可恰好,收買這群村民還真用不了多少錢。
江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走到人群最前麵,拍了拍手,大聲說道:“誰說我說大話了?剛纔不是被那位好叔叔給打斷了嘛。”
江辰直接掏出手機,開啟綠泡泡掃一掃:“各位鄉親,大家把收款碼開啟。剛才我說過,今天的飯錢一百,我出。”
“而且有我在,大家今晚肯定是大家吃不成他趙老三家的喜酒了。”
“為了彌補大家,我每人再多給一百,作為補償。每人兩百塊紅包,現場轉賬,絕不拖欠!”
此話一出。
人群中頓時引起了一陣騷動。
但真讓江辰一個個去掃碼轉賬,一百多號人,這得轉到猴年馬月去了。
他還要給恩惠,但又沒有那麼多時間。
因此江辰直接在人群中鎖定了那個戴著袖標,看起來像是村幹部的中年人。
“請問哪位是村裏的村長?”
中年人站了出來:“我就是,怎麼了?”
江辰走過去,態度客氣:“我想問一下咱們村現在有多少人。”
村長愣了一下,下意識防備:“你要幹嘛?”
江辰笑道:“這不是要給大家發紅包麼,但我想了想,一個人一個人的發太慢了,還是發給你比較好。”
“到時候再由村裡挨個發給村民。”
“咱們也不耽誤大家吃飯。”
“要不然,大家光忙著領紅包了,耽誤了吃飯那就罪過了。”
一聽說要給自己錢,村長瞬間來了興緻,趕緊笑著回答道:“這……具體有多少人我還真不知道。有去世的,也有剛出生的新生兒。但前年人口普查的時候,戶口在村裏的人有一百零五個。”
“行!”
江辰笑道:“那我直接給你按兩百人的份額算,一人兩百,一共四萬塊錢。這筆錢,我直接轉給您,由您代勞,幫我發給大夥兒。”
“多出來的那些,就當我請大家喝酒了。”
江辰看著村長,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
“我知道咱們桂省民風淳樸,大家平時喜歡喝點小酒。”
“大過年的,大家開開心心吃飯喝酒最重要。別因為我和趙雪的這點家事,壞了大家的興緻。”
村長聽完,眼睛瞬間就亮了。
按兩百人算?
村裡滿打滿算也就一百多口人,這一進一出,多出來的將近兩萬塊錢不就落進自己腰包了嗎?
哪怕是再請大家喝點酒,能喝多少?
一瓶五十塊的酒,我說花了三百誰能說什麼?
上道!這小夥子,太上道了!
村長立刻掏出手機,調出收款碼,臉上的笑容比春花還要燦爛。
“綠泡泡收款,四萬元整!”
聽著那聲清脆的播報音,周圍的村民們也都激動了起來。
真給錢啊!
一人兩百塊呢!
剛才趙老三說去喝喜酒,頂多也就是在村裡吃,他們說不定還得幫忙,哪有這現大洋來得實在啊。
“哎喲,這小夥子好啊!”
“小雪真是好福氣,找了個這麼大方的男朋友。”
“我剛才就看這小夥子是個好人,趙老三那純純的放屁!”
村民們的變臉速度堪比翻書。
但這正是江辰想要的效果!
江辰沒有停下,轉頭看向那群站在大巴車旁目瞪口呆的老頭老太太遊客,以及那個臉色難看的導遊黑哥,笑道:
“各位叔叔阿姨,因為我們的事耽誤大家吃飯了,實在不好意思。”
“大家既然是一個團出來的,就是緣分。每人一百塊,今晚這頓長桌宴,我請了。”
導遊黑哥看著江辰手裏的手機,嚥了口唾沫,態度立馬軟了下來。
“要不我給大傢夥發?”
江辰笑了:“那就不用了,來的路上我聽說過了,這位大媽以前是機械廠的會計,我轉給她,讓她給大夥就行。”
說著,給大媽轉過錢去。
並囑咐道:“大媽,這錢可沒有導遊的,您可別發錯了哈。”
大媽看見臉色鐵青的黑哥,心裏也很痛快。
自從換上這個導遊,她就沒開心過。
張嘴閉嘴都是錢。
一點都不帶偽裝的。
她有退休金,兒子學金融的在魔都,女兒更是直接出國去了漂亮國。
她不缺錢,但缺陪伴。
這次過年,兒女們都不在身邊,這纔跟著老年團一起出來熱鬧熱鬧。
這趟旅程她也買了不少東西。
但黑哥的態度讓她的好心情全沒了。
這會兒被江辰重視,又看見黑哥吃癟,終於露出了笑臉。
“小夥子你放心,這錢大姨一定給你安排的明明白白。”
發完錢。
江辰嘆了口氣,故意裝出一副十分惋惜和無奈的樣子,拉起小雪的手。
“各位鄉親,其實我這次來,不僅是陪小雪回來看望爺爺的。”
“我本來看著咱們村山清水秀,民風淳樸,旅遊資源也很豐富,想順便考察一下,在村裡投資搞點產業的。”
“但現在嘛……”
江辰搖了搖頭,滿臉的後怕:“我們必須得走了,不走不行啊。”
“錢,我確實不缺。但剛才小雪她叔叔那架勢,你們也看到了。”
“要是我們再不走,說不定今晚真要被他叫來的那些社會人給打死在村裡了。”
“這投資的事兒,我看還是算了吧。”
這句話一出。
無異於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顆深水炸彈。
村民們立刻不幹了!
他們剛拿了江辰的錢,正覺得這小夥子是財神爺呢。
現在一聽財神爺要投資,那極有可能是真的啊。
如果不是真的,誰閑著沒事這麼大方,給不認識的人發紅包啊。
或許大概率是假的,但萬一是真的呢?
就在這時,一個村民看向兒子:“你覺得他說的是真的假的?”
兒子急了,拉著自己老爸小聲說道:“當然是真的了,你看見他身上那件衣服了嗎,始祖鳥的,一萬多一件呢!”
“還有小雪腳上穿的鞋,AJ的,最便宜的也好幾百上千呢!”
村民都圍在一起,他的聲音雖然不大,但還是被周圍人聽見了。
上萬一件的外套?
還出手就是幾萬塊錢的紅包。
這種人絕對是有錢人啊!
這麼一位財神爺,就被趙老三給趕走了?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啊。
之前不幫江辰說話,是因為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但現在,江辰把實打實的好處塞進了他們手裏,還要給他們更多好處,那就是自家人了。
反倒趙老三立刻成了阻礙他們賺錢的敵人。
“走什麼走!不用走!”一個收了錢的大爺立馬站了出來,義憤填膺地喊道。
“這裏是小雪的家!小雪是我們看著長大的,誰敢動她一根汗毛?”
村長也正氣凜然地大聲表態:“江老闆,你放心考察,在咱們村,絕不會出事!”
“他趙老三做得不對,該走的是他,不是你們!”
瞬間,村民們群情激憤。
大家紛紛開始和趙雪套近乎,嘴裏不停地罵著趙老三不是東西、禽獸不如。
剛才還一言不發、講究宗族團結的眾人,此刻全都化身成了正義的使者。
江辰也是來者不拒。
麵對村民們的仗義執言,他不僅滿麵笑容,而且行動極其迅速。
“哎喲,大娘,謝謝您幫我們小雪說話,來,掃個碼,這兩百塊錢紅包拿去給孫子買糖吃。”
“大叔,您真是明事理。來,這五百塊您拿著,給兒女添件新衣服。”
隻要是開口罵趙老三誇趙雪的,江辰直接現場發錢。
誇得越狠,罵得越臟,給的就越多。
少則一百,多則五百,沒有技巧,就是純粹的金錢攻勢。
用武力打架?
那是最低等最容易惹麻煩的手段。
他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錢。
他就是要把這錢砸在這些牆頭草身上,也不願意給那個黑心叔叔一分一毫。
短短十分鐘不到。
整個村子的輿論已經呈現出了一邊倒的壓倒性態勢。
趙老三瞬間成了十惡不赦,阻礙全村發財致富的歷史罪人。
……
就在這時。
打完電話、自以為已經安排妥當的趙老三,叼著煙,邁著囂張的步伐走了回來。
“死丫頭,老子告訴你,龍哥馬上就帶人……”
他的話還沒說完。
突然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勁。
他抬起頭,環視四周。
隻見全村的男女老少,此刻全都用一種極其陌生的眼神死死地盯著他。
那眼神,彷彿是一群餓狼看到了搶他們食物的野狗。
趙老三心裏咯噔一下,手裏的煙頭差點掉在地上。
不是,這到底怎麼回事?
老子就出去打了個電話的功夫,這幫剛才還跟我站在一起的街坊鄰居,怎麼全都變成這副餓狼一樣的德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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