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劉強軍,眾人回到包間重新落座。
門一關,那種依依惜別的氣氛瞬間蕩然無存,瞬間變成了一場針對劉強軍的吐槽大會。
“切,什麼有局啊,我看他就是沒臉待下去了。”一個江辰爺爺輩的老爺子率先開炮,夾了一筷子菜,冷哼道。
旁邊的人立馬附和:“就是!”
“剛才我就想說了,他就是沒坑到錢惱羞成怒了。”
“辰辰啊,不知道你看沒看出來,剛才劉強軍那就是想坑你呢。”
“什麼疏通關係,什麼上下打點,他就是想把錢揣自己兜裡。這幾年村裏有點什麼工程,哪次沒他的好處?”
“他這是看你發財了,眼紅,想把你當豬宰呢。”
大傢夥兒這會兒一個個都成了正義的化身,爭先恐後地幫江辰分析劉強軍的險惡用心。
江辰聽著這些馬後炮,隻是微笑著點頭,並不多說什麼。
這就是現實。
劉強軍在的時候,他們不敢說。
劉強軍走了,為了巴結江辰,他們恨不得把劉強軍踩進泥裡。
聊著聊著,話題就深了。
“哎,說起來,馬上就到日子了。”
一個堂叔突然說道:“還有不到一個月,村裡就又要重新選舉了吧?”
他看了一眼江辰,眼睛一亮:“要我說,這村長乾脆換人得了,咱們乾脆選辰辰當村長好了。”
“對啊!辰辰有錢有本事,他當村長,咱們村肯定能富起來。”
眾人紛紛叫好。
江辰連忙擺手:“別別別,我不行。”
“我還得回杭城呢,以後也不一定經常在村裡,哪有空管這些事啊。”
眾人一想也是,又把目光投向了江辰老爸:
“那讓你爸當,光明哥德高望重,當個村長綽綽有餘。”
江辰老爸嚇了一跳,連連推辭:“我可幹不了那操心的活兒,我這人嘴笨,你們饒了我吧。”
雖然江辰爺倆都不幹,但大傢夥兒的心思已經活絡起來了。
江辰和江辰老爸可都不是忘本的人。
要不然能給大家發煙花?
再說了,就算江辰不會提攜村裡人,但起碼也不會拖後腿吧。
起碼那些三百五百的小錢,幾千幾萬的小錢不會看在眼裏吧。
不說給村裡,多少好處,隻要不貪就行了。
關鍵是,江辰是真的有錢,村裡想發展起來,還不是講一句話的事?
所以必須得把江辰和村裡鎖死。
“反正不管咋說,劉強軍肯定是不能要了。”
“對!不能再讓劉強軍在上麵佔著茅坑不拉屎了。”
“就是,佔著茅坑不拉屎也就算了,還想坑自己村裡人,這就太不地道了。”
“換人!必須換人!”
一個爺爺輩的人小心翼翼地問道:“辰辰,你見多識廣,你覺得咱村誰合適?”
江辰心裏有兩個人選,一個是自己的一位堂叔,人很正直,哥哥也在縣裏當老師,屬於比較務實的人。
唯一的缺點,就是太老實了,或許辦不成什麼事,手機電腦也不一定能玩得轉。
另一個是和自己本家的同學,小學和初中都在一個學校。
雖然這兩年斷了聯絡,但之前關係也還說得過去,人也還行。
自己或許以後不在村裡,但老爸老媽年紀大了,未來哪怕不在村裡,也肯定捨棄不下村子。
起碼過年總要回來祭祖的。
有個和自己關係不錯,起碼不和自己作對,整天算計自己的村長,還是很有必要的。
按理來說,讓二叔乾也不是不行。
但有二嬸和江浩然拖後腿,還是算了。
就算讓劉強軍繼續乾,都不讓他和江浩然乾。
江辰簡單思索過後,便看似隨意地說道:“我倒是沒什麼意見,一直不在村裡,人都快認不全了,哪知道誰合適誰不合適啊。”
“不過剛才聽浩子說,軍叔連電腦都不會用,做個表格都得找人。”
“如果真是這樣,那確實是有點跟不上時代了,連基本的工作能力都沒有,肯定是乾不好的。”
“現在的政策、檔案全是電子版,還要經常開會寫報告,包括統計表格,學習能力差的老年人肯定是不合適的。要想帶著村裡發展,還是得找個年輕人。”
“不說多有文化,起碼得會用電腦,能把分內的工作做明白吧。”
“當然了,還得是黨員,起碼說明人品沒問題,也上進。”
眾人一聽,都陷入了沉思。
既要年輕,又要會電腦,還得是黨員,還要留在村裡不去外地打工。
這條件確實苛刻。
江浩然實在是心動。
這可是村長啊!
現在江辰已經把話題轉向年輕人了,自己就有機會啊!
他覺得這就是自己轉運的開始。
而且覺得江辰這就是在給自己鋪路呢。
老江家年輕人不少,但絕大多數學習好的都去外地了,還能留在村裏的基本都是高中上完就不上的。
他這個上過專科的,妥妥的高學歷啊。
最關鍵的是,他和江辰可是一個爺爺奶奶,江辰又沒有親兄弟,自己就是他親兄弟啊。
這時候,江辰說的不是自己是誰?
剛勸老爸和老媽離婚,難道自己就要走官運了?
想到這裏,江浩然說:“我覺得我可以。”
江辰心想,你可以個屁!
但嘴上卻沒有表態,想要先看看桌上其他人的反應。
就在這時,江浩然的電話響了。
江浩然眉頭一皺。
這種關鍵時刻,誰特麼給老子打電話?
搗亂麼這不是。
隻要是沒有大事,高低得把你腿打斷!
然而等他掏出手機看見備註後,他的心突然咯噔一下。
“媽,你打電話幹啥?”
電話那頭響起了二嬸的破鑼嗓子:“好啊!你和你爹真是翅膀硬了!敢瞞著我請客了是吧!”
“我說怎麼這麼好心,讓我大年初一的回孃家玩去,原來是你倆打算揹著我敗家啊!”
“要不是你舅和姥爺說大過年沒有在孃家過年的,非讓我回來,還不知道你倆揹著我乾的好事呢!”
看著桌上其他人都皺著眉頭看著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尤其是江辰和三女一臉不悅的表情。
江浩然徹底慌了。
就在這時,角落裏一個一直沒說話的老人突然一拍大腿:“哎,你還真別說,還真有這麼個人,大鵬啊!”
老人興奮地說道:“那孩子不是考公考了三年沒考上嗎?現在廠裡打工呢。”
“我記得他在學校裡就是黨員了,而且大學生,電腦肯定會玩啊。”
“這哪一條都符合啊!”
江辰心想,我就是按照他的條件說的。
說是蘿蔔崗也不為過了。
你要是再想不到他,我是真不知道該怎麼往他身上引了。
好傢夥,差點讓江浩然給撿了漏。
怕再有什麼變故,江辰趕緊裝作如夢初醒的表情:“對對對,你不說我還沒想起來,大鵬確實合適。”
“我和他還是同學呢,以前玩得可好了,隻是後來工作以後我不常回來,慢慢就斷了聯絡了。他今天來了嗎?”
有道是人老精馬老滑。
在場的除了江辰這一家子,剩下的都是老江家爺爺輩的,哪怕是叔伯輩的大部分也都是年紀大的。
聽見江辰這麼說,大家哪還能不明白江辰的意思。
他們雖然不知道江辰是早就看好了江誌鵬,就等著他們主動提呢,但起碼確定一點:江辰肯定不想讓江浩然乾。
甚至連他二叔也不行。
至於對江誌鵬的誇讚,在他們看來隻是不想讓江浩然乾的藉口。
畢竟都是一個村的,都是看著江辰長大的。
別人不知道江辰的底細,這些人可清楚得很。
他們可是知道江辰上學的時候,江辰和江誌鵬不算差,但也算不上多好,隻能算是一般同學。
隻是因為在一個村,都是姓江的,所以顯得比其他同學關係好了一點而已。
如果真的關係很好,也不至於今天江誌鵬來沒來都不知道了。
如果關係真的那麼好,江誌鵬今天就應該坐在這一桌上。
但無所謂。
隻要江辰不討厭江誌鵬就夠了。
因此當即有人笑道:“沒來,他上兩班倒的活兒,上十二小時歇十二小時,今晚正好是夜班,早上拜年的時候都沒能趕回來。”
“不過他爸來了,就在外麵的大廳裡吃席呢。”
既然江辰也覺得江誌鵬好,那就選江誌鵬唄。
瞬間,桌上所有人都端著酒杯,你一言我一語地誇讚道:“大鵬這孩子行,人老實有文化,還是咱老江家的人。”
“最關鍵的是他和辰辰還是同學,從小一起長起來的。辰辰這麼優秀,他也肯定差不了。”
“差不了,肯定差不了,辰辰都說他好,能差嗎?”
“辰辰,你現在賺錢了,以後可得幫襯幫襯大鵬這個新村長好好管管咱村。”
“就是就是,你們同學聯手,咱們村肯定能富起來。”
江辰哪能不知道他們的小心思,不過是想從自己身上撈錢罷了。
他笑了笑,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這跟我可沒關係啊,你們選誰是你們的事兒,別管我。”
“不過大鵬確實是個實在人。”
“大家隻要選一個能帶著大家一起過好日子、負責任的村長,別選那種隻知道往自己兜裡摟錢的就行了。”
結束通話電話的江浩然人都傻眼了。
不是,我就打個電話的功夫,你們就把下一屆村長給選好了?
他急了,趕緊說道:“各位叔叔伯伯,爺爺們,我也行啊,我也上過大學。”
其他人知道了江辰的意思,怎麼可能給江浩然好臉色。
當即有個爺爺輩的老人語重心長地說道:“浩子啊,你還小,而且你這大學是專科,人家大鵬是本科。大鵬還是黨員,在學校就入黨了,你是黨員嗎?”
江浩然急了:“我不是黨員可以入啊。”
其他人全都笑了:“你當黨員是路邊的大白菜啊,你想當就能當啊?”
“你先好好表現,先讓大鵬幹著,等你再大大,成熟成熟,入了黨,再當也不遲。”
江浩然攥著手機,心裏都快氣炸了。
他不氣江辰。
江辰啥都沒說,人也不是江辰選的,他氣江辰幹嘛?
他也不氣桌上其他人。
他們本來也沒說自己不能當。
他氣得是自己老媽。
什麼時候打電話不好,非得這時候打電話!
平時天天吵著鬧著要去姥姥家過年,現在真回姥姥家了,你特麼倒是住下啊!
你就算是回家,你老老實實在家看孩子不行嗎?
關鍵時刻給我打什麼電話,吵什麼架啊!
這下好了,村長都讓你給鬧沒了!
果然,她就是掃把星!
我這輩子沒出息,就是被她給害的!
別說他了,就連二叔心裏都在打鼓。
怎麼就這麼巧?
怎麼偏偏這時候打電話過來?
本來大家還在猶豫呢,一看浩子媽媽是個潑婦,誰還敢選浩子啊。
難道她真的克自己,克老江家?
就在他們爺倆打算回去好好找個大師給看看的時候,包間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出大事了!出大事了!軍叔讓帽子叔叔給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