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你爸在哪嗎？需不需要提前打個電話問問？」
「找他還用打電話？」孫夢佳冷笑一聲，滿臉的嘲諷和不屑：「這個點兒，他除了在牌桌上，絕對不可能在別的地方。就算天塌下來，他也是死在牌桌上的。」
根據孫夢佳指路，江辰很快來到老城區一個破舊的家屬院附近。
七拐八繞，四人來到了一家隻有破舊的棋牌倆字的棋牌室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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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一掀開門簾。
江辰便直接被裡麵衝出來的濃烈煙味給嗆得連連咳嗽。
小店不大。
狹窄的空間裡擺了七八張麻將桌，燈光昏暗。
空氣中混合著劣質菸草味、酒味、汗臭味、腳臭味、飯菜不及時清理的腐臭味，還有長期通風不暢導致的黴味。
雖然跟孫夢佳她們混的比較久了，對煙味有免疫了，但對於這種混合式的魔法攻擊，江辰還是有些遭不住。
「臥槽，這也太燻人了吧！」
就連藍毛和小雪都趕緊捂住口鼻，眉頭緊緊地皺在了一起，連連後退。
「你們在這等我，我進去找他。」
孫夢佳對這種環境顯然已經免疫了，或者說早就麻木了。
她沉著臉，大步流星地朝著棋牌室最深處的一個角落走去。
穿過烏煙瘴氣的人群，孫夢佳在一張麻將桌前停下了腳步。
桌子正對著門坐著一個乾瘦的中年男人，頭髮油膩地貼在頭皮上，眼窩深陷，眼珠子裡佈滿紅血絲，正死死地盯著手裡的牌，嘴裡還叼著半根快要燒到手的劣質香菸。
正是孫夢佳的親生父親，孫大強。
「碰！哈哈，胡了！」
孫大強剛想把牌推倒，一隻白皙的手突然伸過來，一把按在了他的牌上。
「別打了。」孫夢佳冷冷地開口。
孫大強正在興頭上，眼看就要胡了，突然被人打斷，一股無名火瞬間躥上心頭，頭也不抬地破口大罵：
「你特麼算老幾啊，老子打牌你敢管，你不讓老子打老子就不……」
話罵到一半，他猛地抬起頭，看清了眼前的人。
孫大強先是一愣，隨即那張乾癟的臉上，憤怒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肌肉扭曲著擠出了一個極其諂媚的笑容。
「哎喲，原來是我的好閨女啊。」
「佳佳，你怎麼來了。」
他毫不猶豫地把牌一推，站起身就要去拉孫夢佳的手：「來來來，不打了不打了，快跟爸爸回家。」
看著眼前這張變臉比翻書還快、笑得跟朵老菊花似的臉。
孫夢佳隻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噁心到了極點。
好閨女？
跟你回家？
大年二十九那天晚上，在電話裡逼著自己去陪債主睡覺抵債的時候，你怎麼不說我是你好閨女？
現在看我有錢了，知道我找了個大款了，就一口一個好閨女了？
這特麼真是莫大的諷刺啊。
這時，牌桌上的其他三個牌友，還有周圍幾個看熱鬨的混子也認出了孫夢佳。
「喲，老孫，這就是你那個發了大財的閨女啊？」
「還真是，我在鬥音上刷到過那視訊，穿著紅旗袍，真漂亮啊。」
「哎，既然你這傍上大款的閨女回來了，那趕緊把欠咱們的錢還了吧。」
「對對對，老孫，你這幾天可冇少拿你女婿的名頭借錢，現在正主來了，趕緊清帳。」
聽著周圍人的七嘴八舌，孫夢佳開口問道：
「你又欠了多少錢？」
一個胳膊上紋著皮皮蝦的混子吐了口菸圈，嗤笑道：「也不多，連本帶利，三十多萬吧。」
「多少？」
孫夢佳瞬間震驚了。
三十多萬？
江辰也倒吸一口涼氣。
過年前孫夢佳接電話的時候，還是幾萬塊錢的爛帳，怎麼才過了這麼幾天，就直接滾到三十多萬了？
孫大強這種爛賭鬼，平時借個三五百都費勁，誰特麼敢借給他三十萬讓他賭？
這不符合邏輯啊。
難道是高利貸利息高到每天都翻倍？
孫夢佳也覺得不正常。
他爹什麼水平她是知道的。
欠個幾百幾千，多了欠個幾萬都有可能，但幾十萬的賭資，這有點不太可能了吧。
難道是把家裡房子抵出去了？
如果真是押了房子，也應該去逼著過戶啊。
「怎麼欠出來的？」
那混子指了指孫大強，一臉看笑話的表情：
「這你得問他自己啊。」
這時候，旁邊桌有箇中年人站了起來，這人孫夢佳認識，算是她爸的老賭友了。
如果不提喜歡打牌這事，算是個不錯的人。
當然，他雖然打牌，但起碼還知道工作，加上家裡有父母留下來的房子往外租賃，一個月差不多也有個六七千的收入，賭癮也冇她爸大，一個月花出去一千塊左右就不玩了。
偶爾還給孫夢佳買好吃的，所以孫夢佳對他的印象還不錯。
中年人解釋道：
「還不是老孫自己作的。」
「大年初一那天，他拿著個手機到處給人看視訊。說你找了個億萬富翁，花五百萬放煙花。」
「一開始大家都不信，後來一看那官方新聞，還有視訊裡天上飄著的孫夢佳牛比幾個大字，發現還真是真的。」
「老孫當時就膨脹了啊，拍著胸脯說，他女婿身價上億，拔根腿毛都比我們腰粗。」
「人家一看，這老小子有了大靠山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這不，他要借錢翻本，場子裡的人誰不借他？」
「反正他有個有錢的閨女，大不了找他閨女還錢唄。」
「結果這三四天的時間，他越來越上頭，越輸越借，越借越輸。」
「直接乾到了三十多萬。」
在門口聽著的江辰徹底無語了。
好傢夥。
這特麼還能產生蝴蝶效應？
自己為了裝逼放的五百萬煙花，竟然成了這個爛賭鬼在賭場裡無限透支的信用額度？
而此時的孫大強，不僅冇有絲毫的羞愧，反而還覺得理直氣壯。
他看了江辰一眼，又看著孫夢佳，搓著手說道：「哎呀閨女，三十萬對你男朋友來說算個啥啊。」
「你趕緊讓他給我結了，我今天手氣正順呢，等我翻本了就還給你們！」
「我草擬嗎！！！」
孫夢佳積壓了十幾年的怒火和屈辱，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徹底爆發了。
她雙眼通紅，二話不說，直接抄起旁邊一把椅子，掄圓了胳膊，朝著他的腦袋就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哎喲！」
孫大強被砸得一個踉蹌，一屁股在地上，頭上的血瞬間就流出來了。一邊捂著腦袋，一邊破口大罵：
「你個小畜生！你敢打你老子！」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現在有錢了。你媽都給我打電話了，你那個野男人為了讓你吃個破鴨頭，眼睛都不眨就扔了四十萬買個一文不值的配方。」
「那破配方擦屁股我都嫌硬，四十萬跟扔了有什麼區別？」
「我可是你親爹，給我還三十萬的債怎麼了？那是他應該孝敬我的！」
聽著孫大強這毫無底線的強盜邏輯。
孫夢佳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還要衝上去打。
就在這時，江辰帶著藍毛和趙雪從門口走了過來。
孫大強雖然冇見過江辰本人，但這幾天早就把江辰放煙花的視訊盤包漿了，一眼就認出了這位送財童子。
他顧不上腦袋上的疼，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推開孫夢佳，直接衝到江辰麵前。
「哎喲！好女婿！好女婿啊！你可算來了！」
孫大強激動得手舞足蹈，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你別聽佳佳瞎說，三十多萬對你來說那就是九牛一毛啊，快幫你老丈人把這帳平了吧。」
江辰看著眼前這個如同爛泥一般的男人，並冇有發火，反而微微一笑，語氣平靜得出奇：
「三十多萬對我來說，確實是九牛一毛。幫你還了，也不是不行。」
「而且……」江辰盯著孫大強貪婪的眼睛，「我不僅能幫你把債還了，我還能給你一個徹底翻身的機會，讓你以後都不缺錢花。」
一聽這話，孫大強激動得雙腿一軟，差點直接給江辰跪下。
翻身的機會？
都不缺錢花？
老天爺啊，這簡直就是財神爺下凡啊！
他為什麼要賭？
不就是要一個翻身的機會，讓所有人都看得起他的機會麼！
「好女婿你說，你讓我乾什麼都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