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這三個雕塑不是張教授設計的。合同上的設計簽名是偽造的。我已經聯絡了張教授，他願意出庭作證。”
會議室裡炸開了鍋。幾個董事同時開口，聲音疊在一起，聽不清誰在說什麼。有人拍桌子，有人站起來，有人轉頭看唐金文。
唐金文的黨羽之一站起來，指著螢幕。“這些材料你從哪裡來的？你怎麼證明是真的？”
唐小萌站起來。“是我讓人查的。三座雕塑，從設計到施工到驗收，全部是偽造的。設計師不是真的設計師，施工單位是空殼公司，合同金額虛高。三叔，你簽的字，你不會不知道吧？”
唐金文的臉色鐵青。他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怒意壓下去，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小萌。這些事，我會向董事會解釋。但不是現在。今天的會議議程是討論代理董事長人選，不是調查雕塑合同。”
“三叔。雕塑合同是你簽的，商場虧損是因為雕塑的風水問題。這兩件事是一體的。你要代理董事長，就得先解釋清楚，為什麼你簽的合同導致商場虧損。”
唐金文冷笑了一聲，看著我。“風水問題？你找來的這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誰知道是不是打著風水師的江湖騙子，他說的話怎麼能信？”
他的聲音很大，在會議室裡回蕩。
“拿著個羅盤轉兩圈，就說雕塑有問題。他懂合同嗎？他懂工程嗎？他懂企業管理嗎？他什麼都不懂，就憑你那張嘴，就想在董事會上指手畫腳？小萌，你可別被一個外人給騙了，這是想破壞我們家族的和諧，挑撥我們之間的矛盾。”
他的手指著我，指尖在發抖。
“我告訴你，你別拿風水在這裡當令牌，也別把自己當偵探。你那些東西，在我們董事會上一文不值。”
會議室裡安靜了。所有人都在看我。
我看著他，沒說話。
唐小萌站起來。“三叔。林正是我請來的。他不是來指手畫腳的，他是來解決問題的。商場虧損是不是風水的問題，你可以不信。但雕塑合同造假、金額虛高，這是不是事實？你簽的字，是不是真的？”
唐金文的嘴唇哆嗦著。“那些事我說了，我會解釋。但不是現在。”
“那什麼時候解釋？等代理董事長選完了？等董事會通過了？等你坐穩了位置？”
唐金文的黨羽之一站起來。“唐小姐，合同的事不是我們今天的議題，你這樣抓著合同不放，很難讓人不懷疑你在維護你爸？”
“我在要一個說法。我爸病了不到一個星期，你們就要選代理董事長。選可以，先把問題說清楚。雕塑合同為什麼造假？為什麼三個商場的雕塑都正對大門？為什麼修路的時間點那麼巧？這些問題不解釋清楚，今天的董事長就不能選。”
會議室裡又亂了。
唐金文站起來，雙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前傾，看著唐小萌。他的眼睛裡有怒火，有恨意。他算好了每一步，唯獨沒算到唐小萌會在董事會上拿出這些東西。
“小萌。三叔最後跟你說一次。把U盤收起來，我們繼續開會。三叔保證，你爸好了之後，三叔一定把位置還給他。”
唐小萌笑了，那笑容很冷。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唐小萌這樣的表情，讓我意外。
“你保證？三叔，你在我們家別墅裡放的燈、畫、老鷹、銅錢，也是為了保證我爸好？”
唐金文聽到唐小萌的話，臉色瞬間煞白。估計他也沒有想到，他佈置的東西，這麼快就被我們發現了。
“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你在我們家別墅裡放的燈，你送的畫，你送的老鷹。你藏在花瓶裡的銅錢，這些東西，都是要我爸命的風水局。”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唐金文的嘴唇哆嗦著，臉從白變青，從青變紅。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風水局，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給你爸送的東西都是我花了大價錢買的，你不感激我就算了，還誣陷我佈置了風水局，你這也太讓你三叔寒心了。”
“三叔，寒心的可不是你，我更寒心。”唐小萌翻到U盤的另一個檔案，開啟圖片，投到螢幕上，“三叔，這三枚銅錢，你不會不認識吧？”
唐金文看到那三枚銅錢，眼神中明顯有一絲慌亂。
唐小萌繼續說：“這三枚銅錢，是在我們家客廳的花瓶裡發現的。銅錢上釘著鐵釘，纏著紅繩。三叔，這些銅錢是你的吧？我在你書房裡見過。一套五枚，你的紅木盒子裡隻剩兩枚。另外三枚，就在我們家。”
唐金文的黨羽們麵麵相覷。有一個董事低聲問旁邊的人。“銅錢釘釘子是什麼意思？”旁邊的人搖了搖頭，表情困惑。
唐金文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夠了！”
那一聲巨響在會議室裡回蕩。所有人都愣住了。
唐金文站起來，胸膛劇烈起伏，臉上的肌肉在抽搐。他的手指著唐小萌，指尖在發抖。
“唐小萌。你串通外人，陷害親三叔。你——”
“三叔。”唐小萌打斷他，聲音不大，“我沒有陷害你。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有證據。燈是你買的，畫是你送的，老鷹是你搬來的，銅錢是你的。這些事，你敢否認嗎？”
唐金文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我聽著他們的爭論，有點心煩意亂，忍不住朝著窗外看去，窗外的山巒清晰可見。
我朝著山腳望去，突然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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