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殺令生效後的第二天上午,我們正常營業。
上午十點,來了第一個預約客戶。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上週預約的,說家裡孩子總生病,想讓我去看看。
她走到門口,抬頭看了一眼那塊牌子,腳步停住了。她在門口站了大概十秒,仰著頭把那塊牌子上的字讀了一遍,然後低下頭,往鋪子裡看了一眼。
我坐在櫃檯後麵,跟她對視了一秒。
她的眼神變了——從期待變成了猶豫,從猶豫變成了懷疑。她往後退了一步,轉身走了。步子很快,像是怕沾上什麼髒東西。
趙北齊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嘴唇動了幾下,想喊住她,但最終沒喊出口。
中午,來了第二個。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穿著工裝,像是工地上的人。
他走到門口,看了一眼那塊牌子,皺了皺眉,然後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電話講了大概一分鐘,掛了之後,他站在門口猶豫了幾秒,然後轉身走了。
下午,來了第三個。是個年輕女人,戴著眼鏡,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她走到門口,看到那塊牌子,掏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然後走進來。
“請問,林正林師傅在嗎?”
我站起來,“我是。”
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牆上的錦旗,然後把資料夾開啟,從裡麵抽出一張紙,放在櫃檯上。
“林師傅,我是來預約的。這是我家的戶型圖。您能幫我看看嗎?”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張紙——是一張手繪的戶型圖,標註了尺寸和方位,畫得挺專業。
“可以。五百一次。上門另加兩百。”
上門費是我們最近剛加的,不上門和上門確實不能是一樣的價格,很多問題不需要上門,但因為價格一樣,他們還是要求我們上門。
她點了點頭,“行。那什麼時候能去?”
我翻了翻桌上的預約本,“明天就可以。”
她點點頭,“行。”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又看了一眼那塊牌子。她停了一下,回過頭來。
“林師傅,門口那塊牌子……”
我點點頭,“那是別人貼的。跟我沒關係。”
她看了我幾秒,然後點了點頭,走了。
趙北齊走過來,看著她的背影,“正哥,她沒走。”
“嗯。”
“她是今天第一個沒走的。”
“嗯。”
趙北齊沉默了一會兒,“但其他人都走了。三個預約的,來了兩個,走了一個。還有一個沒來。”
我知道他說的“還有一個”是誰。上週預約的一個客戶,約的今天下午兩點。現在已經兩點半了,沒來,也沒打電話。
唐小萌在旁邊小聲說,“師父,如果這塊牌子一直貼著,後麵我們會不會一個客戶都沒有了?”
我沒回答。
第二天,情況更差了。
全天隻來了一個客戶。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不認字,看到門口有塊牌子,但不知道上麵寫的是什麼。
她進來坐了一會兒,問了一些問題,我說要上門看才能確定,她說“行,等我兒子回來再說”,然後走了。
趙北齊坐在門口,雙手撐著下巴,看著空蕩蕩的街道。他的手機放在桌上,螢幕暗著,沒有訊息提示音,沒有電話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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