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項更難的測試還在前方。
第七章
量子迷宮
第二試驗區的人口是一個簡單的圓形拱門,但穿過拱門的瞬間,沈躍飛感到整個世界顛倒過來。不,不是顛倒,是“分裂”了。
他同時看到了兩個場景:自己站在一個純白色的無限大廳中;同時,自己又站在一個純黑色的虛空裡。兩個場景都是真實的,他同時存在於兩個地方。
“量子糾纏試驗區,”光球的聲音同時在兩個場景中響起,“此處空間處於量子疊加態,你需要獲取的元件是‘糾纏同步器’,它能維持跨空間量子糾纏的穩定性。”
沈躍飛試圖移動,發現白色大廳中的自己向前走了一步,而黑色虛空中的自己向後退了一步。兩個“他”的動作完全相反,但意識是統一的,這種分裂感令人瘋狂。
林楓的聲音從某個方向傳來,但聽起來像是從水下傳來的:“沈隊,你在哪?我隻能看到你的一部分...”
一部分?沈躍飛突然明白了。他讓白色大廳中的自己抬起右手,黑色虛空中的自己抬起左手。果然,林楓看到的是一個“殘缺”的沈躍飛——隻有右半身或左半身。
“我們被量子糾纏了,”沈躍飛在兩個場景中同時說,“我的兩個狀態糾纏在一起,必須找到讓兩個狀態重新統一的方法,才能拿到元件。”
他觀察兩個場景。白色大廳的牆壁上布滿了發光的符號,黑色虛空中有漂浮的黑色立方體。符號和立方體似乎是配對的——當他觸碰白色大廳中的一個符號時,黑色虛空中對應的立方體會發光。
“這是邏輯測試,”沈躍飛在兩個場景中同時推理,“我需要同時解兩個空間的謎題,而且兩個謎題互為條件。”
他開始嘗試。白色大廳的符號是某種數學序列,黑色虛空的立方體排列是拓撲結構。他必須在白色大廳中找到正確的符號序列,同時在黑色虛空中排列立方體形成對應結構。
第一個謎題:斐波那契數列。沈躍飛在白色大廳中按順序觸碰代表1,1,2,3,5,8,13的符號。在黑色虛空中,他將立方體排列成黃金螺旋。
兩個空間同時震動,一扇門在白色大廳中開啟,一條通道在黑色虛空中出現。
第二個謎題更複雜:素數分佈規律。沈躍飛花了五分鐘纔在兩個空間同時完成。
第三個謎題:圓周率的小數點後一百位。這需要同時進行兩種完全不同的操作——白色大廳中要按順序觸發一百個符號,黑色虛空中要排列出對應的立體分形結構。
沈躍飛感到意識開始撕裂,同時維持兩個空間的思維消耗巨大。汗水浸濕了內襯,裝甲發出過載警告。
“沈隊,你的生命體征在下降!”林楓焦急的聲音傳來。
“我...能行...”沈躍飛咬緊牙關。
他完成了。當第一百個符號被觸發,第一百個立方體歸位時,兩個空間瞬間合並。白色與黑色交織成灰色,分裂感消失,沈躍飛重新成為一個完整的個體,站在一個普通的房間裡。
房間中央的台座上,懸浮著一個不斷自我複製的晶體結構——那是由無數個自身微小版本組成的無窮遞迴圖形,正是糾纏同步器。
“測試通過,”光球說,“你證明瞭同時處理多重現實的能力,這是操作恒星共鳴器的必要條件。”
沈躍飛取走糾纏同步器,與熱核穩定器並置,兩個元件自動連線,形成一個更複雜的結構。時間過去2小時15分,剩餘1小時5分。
最難的測試即將開始。
第八章
時空囚籠
第三試驗區入口沒有門,隻有一個扭曲的光幕,像是透過高溫空氣看到的景象。沈躍飛踏入光幕的瞬間,時間感完全混亂了。
他同時看到了自己的過去、現在和未來。
左邊,是他在南極第一次接觸矽基文明的場景;右邊,是他與熔岩守護者融合的瞬間;前方,是一個模糊的未來景象——他站在某種巨大裝置前,背後是星空和爆炸。
“時空曲率試驗區,”光球的聲音彷彿從四麵八方傳來,“此處區域性時空被高度扭曲,時間流速不連續,空間維度折疊。你需要獲取的元件是‘曲率校準器’,它能讓恒星共鳴器精準控製時空漣漪。”
沈躍飛嘗試移動,但每走一步,周圍的時空就變化一次。一步踏出,他回到了格陵蘭基地;下一步,他出現在鬩神星表麵;再一步,竟然是在比鄰星係的某處。這不是幻覺,而是時空曲率造成的真實位置跳躍。
更糟糕的是,時間也在跳躍。有時他感覺自己走了十分鐘,實際隻過了一秒;有時感覺隻過了一瞬,裝甲時鐘卻顯示過去了五分鐘。
“必須找到時空的穩定點...”沈躍飛想起愛因斯坦的廣義相對論,質量可以彎曲時空,而在極度彎曲的時空中,會存在一些相對穩定的“引力井底”。
他啟動裝甲的引力感測器,在混亂的時空中尋找引力梯度。果然,某些位置的引力讀數相對穩定,時空扭曲較小。他小心翼翼地朝那些點移動,如同在激流中尋找踏腳石。
走了大約二十步(或者說,經曆了二十次時空跳躍),他來到了一個相對穩定的區域。這裡看起來像是普通的實驗室,中央有一個工作台,台上放著一個不斷變化形狀的金屬物體——有時是莫比烏斯環,有時是克萊因瓶,有時是更加複雜的拓撲結構。
“曲率校準器會自動適應所在時空的曲率,”光球解釋,“要獲取它,你必須證明自己理解時空的本質。”
沈躍飛盯著那個不斷變化的物體。他意識到這不是物質測試,而是認知測試。校準器在變化,是因為它感知到了時空曲率的變化。要控製它,就必須理解時空是如何彎曲的。
他閉上眼睛,不再用眼睛看,而是用矽晶網路感知。在他的意識中,周圍的時空不再是混亂的跳躍,而是一張被揉皺、折疊、扭曲的薄膜。校準器就在薄膜上一個相對平坦的區域,但那個區域本身也在移動。
沈躍飛開始想象自己不是時空中的物體,而是時空本身。他想象自己就是那張薄膜,薄膜的褶皺就是他的思想,薄膜的振動就是他的意識。在這種狀態下,他“伸手”去觸碰校準器。
這一次,他的手沒有穿過幻影,而是真實地握住了那個物體。在接觸的瞬間,所有時空跳躍停止,試驗區恢複成一個普通的房間。
沈躍飛手中的曲率校準器穩定下來,呈現出一個完美的超環麵形態——一種理論上可以連線不同時空的拓撲結構。
“測試通過,”光球的聲音帶著罕見的讚賞,“你展現了超越碳基生命極限的時空感知力。現在,三元件已集齊。”
熱核穩定器、糾纏同步器、曲率校準器在空中組合,形成一個複雜的多麵體裝置,然後融入沈躍飛的裝甲,在他的胸甲上形成一個發光的三角符號。
第九章
冰火山爆發
當他們返回中央控製區時,整個哨兵站突然震動起來。光球的光芒急劇閃爍:“警告:鬩神星地質活動異常加劇,冰火山噴發提前。預計噴發將在十二分鐘後發生,噴發能量將摧毀哨兵站上層結構。”
“十二分鐘?”林楓檢視返迴路線,“從海底到冰麵至少要二十分鐘!”
沈躍飛調出哨兵站結構圖:“有緊急通道。光球,啟用逃生係統。”
金字塔內部地麵滑開,露出一個垂直通道,通道內壁光滑如鏡,底部深不見底。“時空彈射通道,可將你們直接送至冰火山口邊緣,但隻能使用一次,且著陸衝擊很大。”
“總比被埋在地下強。啟動!”
兩人跳入通道。通道內沒有重力,他們以驚人的速度上升,周圍的景象變成模糊的光流。在通道中,時間似乎被壓縮了——沈躍飛感覺隻過了幾秒,但裝甲時鐘顯示已經過去八分鐘。
出口出現在上方,兩人被“吐”出通道,重重摔在鬩神星的冰麵上。回頭看去,他們出來的地方隻是一個普通的冰裂縫,完全看不出下麵的宏偉世界。
但危險並未結束。腳下的冰麵在劇烈震動,冰火山口方向傳來雷鳴般的轟鳴。沈躍飛抬頭,看見火山口內已充滿白熱的蒸汽,混合著氨冰和甲烷冰的碎屑噴湧而出,在稀薄的大氣中形成高達數百公裡的噴發柱。
“跑!往飛梭方向跑!”
他們在零下240度的冰原上狂奔,背後是席捲而來的衝擊波和碎冰。沈躍飛的裝甲能量隻剩18%,林楓的更少,隻有12%。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每一次踏步都可能滑倒。
距離飛梭還有三百米時,第一波噴發碎屑追上他們。拳頭大小的冰塊如炮彈般砸在裝甲上,林楓被一塊擊中背部,向前撲倒。
“彆停!”沈躍飛拉起他,半拖半扶地繼續前進。
兩百米。腳下冰麵開裂,他們跳過一個突然出現的裂縫。
一百米。飛梭就在眼前,艙門已經自動開啟。
五十米。更大的碎屑雨落下,其中一塊砸中沈躍飛的肩膀,裝甲發出破裂警報。
最後十米,兩人幾乎是撲進飛梭。艙門關閉的瞬間,一塊桌麵大小的冰塊砸在舷窗上,玻璃出現蛛網裂紋。
“啟動!快啟動!”林楓大喊。
沈躍飛撲到控製台前,啟動緊急起飛程式。飛梭的推進器噴射出藍色火焰,在冰麵上劃出深深的溝壑,然後艱難抬升。
就在飛梭離開地麵的瞬間,冰火山全麵爆發。巨大的噴發柱將數千噸物質拋向太空,衝擊波將飛梭像落葉一樣吹飛。舷窗外一片白茫茫,什麼都看不見,隻有劇烈的震動和警報聲。
“穩定姿態!啟動防護罩!”
矽晶鱗片全部豎起,形成球形能量場。飛梭在噴發柱中翻滾,溫度讀數飆升到五百度,又驟降到零下二百七十度。林楓在劇烈震動中撞到頭部,昏了過去。
沈躍飛獨自操控飛梭,雙手在控製台上化成虛影。他引導飛梭順著噴發柱的上升氣流,像衝浪者一樣駕馭這股自然之力,逐漸飛出最危險的區域。
當飛梭終於衝出噴發柱,重新進入太空時,舷窗外是令人窒息的景象:鬩神星的南極被一個巨大的白色羽狀物籠罩,噴發物質正擴散到太空中,在恒星的光芒下閃閃發光。
“我們...成功了?”林楓蘇醒過來,摸著頭上的傷口。
沈躍飛檢視裝甲內整合的三元件,三角符號穩定發光。他調出星圖,設定了返回太陽係內圈的航線。
“成功了一半,”他說,“現在要把這個交給破曉號。真正的戰鬥,在比鄰星那邊。”
飛梭引擎全開,向著太陽係深處飛去。在他們身後,鬩神星的噴發逐漸平息,而遙遠的比鄰星方向,一場關乎兩個文明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