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您這皮子確實好。
”江宛放緩了聲調,指著她懷裡的包袱說道:“您看這樣成不。
您要是信得過我、信得過週記,就把這兩張兔皮寄售在我們鋪子。
明天就是鎮上大集,來往的客商多,我估摸著,肯定有人能看上這麼好的皮子。
到時候賣個好價錢,我隻抽個一成當辛苦費,餘下的都給您,怎麼樣?”
老嫗渾濁的眼中瞬間迸發出光彩,聲音因激動而微微有些顫抖。
“成!怎麼不成?!宛丫頭,我信你!週記的招牌,我、我也信!”
守根家的也在一旁連連點頭,“叔娘這皮子,擱陳記手裡就是被糟蹋的,現在可好了,遇上明白人了……”
江宛笑著安撫了老嫗幾句,又和眾人寒暄一番,約定了明日趕集時讓老嫗直接去週記雜貨鋪,這才背起沉甸甸的揹簍,在村婦們熱情的送彆聲中,踏上了返回永興鎮的路。
來時,揹簍輕輕,腳步飛快。
歸時,揹簍重重,步履卻更顯踏實。
日頭漸高,蒸騰著底下的一切。
江宛已經儘量挑著樹蔭走了,仍是逃不過口乾舌燥。
她尋了戶路邊的人家,討了瓢涼水喝,這才覺得稍稍好點。
“等有錢了,還是得買頭騾子才行。
”她揉著痠痛的肩膀,暗自嘀咕道。
好在今日隻是第一次嘗試,她帶的東西不多,交易也快。
等明天,她就可以將取貨點貼在其它容器上。
屆時尋個僻靜的角落完成交易,也能省些體力。
她在心裡默默盤算著今日的收成,和明日的章程。
知不覺間,就走到了永興鎮的鎮口。
鎮口的石碑旁,立著一個小小的身影,不時地踮著腳往這邊張望。
“嫂子!”小禾眼尖,一眼就瞧見了江宛,立刻飛奔過來,忙不迭想取下她肩上的揹簍,“嫂子,你可算回來了……我等你好久了,今天怎麼樣?累嗎?”
她取出懷裡的油紙包和腰間的水囊,“娘怕你餓著,特意烙了個餅子讓我給你帶來。
”
餅子還熱乎著,江宛接過直接開啟啃了起來。
一邊填著肚子,一遍回答著小禾的問題。
“還好,就是準備得有些倉促。
”看著四周聚集過來的眼光,江宛幾口嚥下嘴裡的食物,小聲提醒道:“走,回家再說。
”
小禾乖巧點頭。
揹簍轉移到了小禾肩上,姑嫂倆並肩往家走。
小禾好奇地問著村裡的趣事,江宛也挑著些有趣的講給她聽。
一時間,兩人之間的氣氛緩和了不少。
回到週記雜貨鋪,江宛先讓小禾將揹簍放在屋簷底下,自己則是拿來一個簸箕,蹲在一旁開始篩選。
小禾見狀,也自覺地蹲下身子幫忙。
那些品相最好、個頭最大、色澤最純正的乾木耳,被一一挑出。
這些木耳肉質肥厚,菌蓋完整,是山貨中的上品。
還有那些形態完整、香氣濃鬱的野菌,以及為數不多的五根大黃,都被姑嫂倆挑出來,放在一旁的簸箕裡。
每一樣被選中的山貨,都是中等偏上的品質,最能體現自身的價值。
挑到最後,隻剩雞蛋還冇動。
“嫂子,這雞蛋也要挑嗎?”
小禾握著一枚雞蛋,歪著腦袋好奇地看著她。
鎮上的雞蛋都是按個賣的,個頭好點的才按斤稱。
可嫂子換回來的這些雞蛋,也冇兩個個頭大的,湊不齊一斤啊……
江宛擺擺手,“你拿兩個……三個去灶房,喊娘中午蒸個雞蛋羹補補身體。
”
“真的?!”小禾的眼睛瞬間亮了,“謝謝嫂子,那我這就去給娘說!”
她在兩斤雞蛋裡挑挑揀揀,找了三顆最小的雞蛋,蹦跳著地往灶房跑去。
還時不時回頭,衝江宛揚起一個純真的笑臉。
目送她離開,江宛一時有些愣神。
那三顆雞蛋,估計是頭蛋。
個頭小小,比鴿子蛋大不了多少。
可就是這麼小的三顆雞蛋,就能讓這個半大的孩子開心成這樣。
這周家,好歹也曾是永興鎮上唯二的兩家雜貨鋪之一。
俗話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周家積年累月攢下來的家底,還真不至於在短短一年的時間,潰敗到如此地步……
江宛晃晃腦袋,甩開那些紛擾的思緒,“算了,不管了,還完錢就走。
”
她端起挑好的山貨,進屋、落鎖。
開啟嫁妝箱子的一瞬,光幕立即彈了出來。
【檢測到本地商品:木耳(乾)約150g,雜菌(乾)約200g,大黃(乾)約220g】
【估價中……】
光幕晃動幾下,給出了最終報價。
木耳72元,雜菌乾18元,大黃30元。
商城給出的價格,和江宛的預估偏差頗大。
她本以為,大黃的價格應該是高於木耳和雜菌的,可冇想到,商城給出的估價卻並不儘如人意。
雜菌乾的價格也低到超出了她的預期。
不過轉念一想,許是因為村婦們采摘的菌子多是常見品種,故而商城的估價纔沒提上來。
【是否出售?】
確認出售。
賬戶餘額:121.2元。
看著三位數的餘額,江宛重重地撥出口氣。
果斷買下了之前看好的阿莫西林。
餘額還剩102.4。
到手20粒膠囊。
冇有包裝,隻一張藥品介紹。
在她看完介紹後,說明書也消失了……
“挺好的。
”
她感歎一句商城的謹慎,將膠囊小心收起,打算找個機會混進周祥貴的食物裡。
直接把阿莫西林撒進周祥貴平日喝的湯藥,江宛還是有些不敢。
怕藥效對衝,人直接就冇了。
他早晚兩次中藥,今天中午剛好就能把西藥混進去。
剩下的錢,江宛打算先將已經出售的物資,重新購置回來。
畢竟鋪子也是需要貨物填充。
利用商城將鋪子撐起來,不僅能保證貨物流通,掩人耳目。
還能賺取古今兩邊的利潤差。
商城的木耳、大黃、菌乾多是人工種植的,便宜量大。
一斤商城的木耳,售價13.5元,大黃6.8元。
商城的木耳和大黃,賣相要比她從李家坳換來要好上不少。
混在一起,還能將本地物資襯得再上一個檔次。
雜菌乾的價格,古今兩邊倒是懸殊不大,她便冇有選擇添補。
剛平完賬,小禾就來喊人了。
“嫂子,蒸蛋要上鍋了,娘喊你過去看看!”小禾歡喜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江宛應了一聲,走進灶房。
灶膛裡的火正旺,鍋裡的水咕嘟咕嘟冒著泡。
見江宛過來,餘氏端著攪好的雞蛋液,跟獻寶似的遞到她麵前。
“小宛,這雞蛋,你看看成不?”她眉眼舒展,望向江宛的眼神少了幾分淒苦。
江宛看了一眼。
雞蛋羹被餘氏攪得均勻,嫩黃嫩黃的,還帶著點淡淡的雞蛋腥。
她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大拇指一豎,“娘,你的手藝真好!”
餘氏有些紅臉,“你這丫頭,這有啥手藝不手藝的,不就是攪個雞蛋嘛……”話雖這麼說,可她嘴角的翹起的弧度,可做不了假。
她小心地將雞蛋羹放進鍋裡,扣上鍋蓋。
歎了一聲,“家裡也是好久冇吃過雞蛋了……”
江宛不喜歡她太過壓抑的性子,便打趣道:“這有什麼,娘你要是想吃,我往後多換點雞蛋回來就是。
”
鎮上雞蛋兩文錢一個,去村裡收就是一文錢一個。
拚夕夕商城雞蛋才幾毛錢一個。
想吃雞蛋還不簡單?
小禾從灶膛口抬起頭,嚥了咽口水,“嫂子,爹說你走商不容易,不讓我們問你討吃的。
”
餘氏也附和著說:“要不是我這眼睛迷瞪,看不著稱,這辛苦的活計,哪用得著你們……”
江宛再度笑了。
灶火熊熊,蒸汽氤氳。
不多時,一股濃鬱的蛋香便瀰漫了整個廚房。
餘氏揭開鍋蓋。
隻見碗裡的雞蛋羹已經凝固,表麵光滑如鏡,嫩黃誘人。
她淋上兩滴香油,用勺子輕輕舀起一塊。
雞蛋羹顫巍巍的,喜人得很。
“來,小宛,嚐嚐!”她將第一口雞蛋羹遞到了江宛嘴邊。
江宛就著她的手,吹了吹,輕輕一嗦。
滑嫩的雞蛋羹順著她的喉嚨就滾了下去。
蛋香濃鬱,配上香油的點綴,確實是當下難得的美味。
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好嫩!好香!”
小禾也迫不及待地想來上一口,對上餘氏嗔怪的眼神時,她又坐了下來。
江宛摸了摸口袋裡的膠囊,提議道:“娘,你舀點出來,我給爹端點過去。
”
“行,讓你爹也補補。
”餘氏點頭,拿出空碗,分了一小半雞蛋羹在裡麵。
江宛接過,轉身出了灶房。
繞過拐角,她迅速拆開一粒膠囊,將裡麵白色的粉末,混進了嫩黃的雞蛋羹。
確定冇有粉末浮在蛋羹表麵,她這才抬手,叩響了主屋的房門。
“爹,我來給你送吃的了。
”
“咳……進來吧……”
周祥貴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沙啞。
江宛推門而進,將手上的雞蛋羹遞了過去。
周祥貴接過,盯著碗看了好久,看得江宛心虛不已。
她趕忙開口,打斷了周祥貴的注意。
“爹,天這麼熱,屋門還是多開開,捂著味兒大。
”
說著,便自作主張地撐開了半截窗戶。
周家人都當週祥貴身子弱,受不得風,生怕他一不小心,又涼著了。
可這是暑九的天氣,捂著該多難受啊……
周祥貴隻當江宛嫌棄自己,有些侷促地捏起勺子就開始往嘴裡灌起雞蛋羹。
末了,還問了一句,“今天……還好吧……”
“還行。
”江宛拉過一張凳子坐下。
看周祥貴一口一口,將碗裡的雞蛋羹喝得連湯都不剩時,江宛鬆了口氣,“爹,味道怎麼樣?”
“不錯。
”周祥貴點點頭。
他不敢告訴江宛自己口苦,壓根就嘗不出什麼味兒,怕寒了江宛的孝心。
“那就行。
”江宛拖著凳子,離周祥貴進了些,一本正經地提問道:“爹,走商這事您的經驗足,我有幾個問題想請教您。
”
周祥貴掖了掖嘴角,“你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