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槨在殘破的古老星徑中艱難航行,遵循著星鑰那突如其來的、無比堅定的指引。那道光束凝練如實質,穿透星槨壁障,指向一個與定星盤略有偏差的方向,彷彿在那裡有著比路徑本身更重要的東西。
巡星令在儲物戒中的嗡鳴與發熱也越發明顯,與星鑰的輝光遙相呼應。
“星鑰異動,巡星令共鳴…前方定然有與上古星官密切相關的重要之物!”趙乾激動地看著那道光束,斷臂因情緒波動而微微顫抖,“或許…是另一處遺跡?甚至是…對抗邪教的關鍵?”
林清玄目光沉靜,全力維持著星槨的穩定,沿著光束指引前行。周圍的通道壁障愈發脆弱,裂痕遍佈,時常有混沌能量如同毒蛇般探入,又被星鑰自然散發的星輝勉強逼退。這星鑰,在此地彷彿擁有某種特權。
又前行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景象豁然開朗。
星徑並非通向更深處,而是抵達了一個巨大的、嵌入歸墟壁障之中的球形空腔。空腔內部相對穩定,混沌能量稀薄,中心處,赫然懸浮著一座巨大無比的黑色方尖碑!
那方尖碑通體由某種暗沉如星辰核心的材質凋琢而成,表麵光滑如鏡,卻又彷彿吞噬著一切光線。碑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比星鑰符文更加複雜深奧的銀色星辰文字與圖譜,這些文字並非靜止,而是在緩緩流轉、生滅,如同活物,散發出浩瀚、威嚴、令人心生渺小之感的古老道韻。
星鑰射出的光束,正正地打在方尖碑的頂端,使其上的銀色文字流轉速度陡然加快,輝光大放!
巡星令的嗡鳴也達到了極致,變得滾燙。
“這是…星官傳承碑?!”趙乾失聲驚呼,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熱與敬畏,“傳說中星官用以記錄重要資訊、傳承法則的聖地!竟然…竟然真的存在!”
林清玄操控星槨緩緩靠近,越是接近,越能感受到那方尖碑蘊含的恐怖資訊流和法則力量。若非有星鑰和巡星令在身,恐怕光是靠近,就會被那無形的資訊洪流衝垮神識。
星槨最終在方尖碑前百丈處停下,無法再前進分毫,彷彿有一層無形的力場阻隔。
林清玄深吸一口氣,手持星鑰,一步踏出星槨。趙乾毫不猶豫地緊隨其後。
兩人懸浮於空腔之中,靠近那巨大的方尖碑。星鑰的光芒如同鑰匙,輕鬆融入了那層無形力場,使得兩人得以安然靠近。
越是靠近,那些流轉的銀色文字便越是清晰,其中蘊含的資訊也如同潮水般試圖湧入他們的識海。
林清玄凝神望去,將神識緩緩接觸那些文字。
轟!
龐大的資訊流瞬間衝擊而來!
這並非具體的功法或傳承,而是一幅幅宏大的、記錄著上古秘辛的片段式畫卷!
畫卷之一:無垠星海之中,無數身形縹緲、氣息強大的“星官”穿梭忙碌,他們以星辰為棋,佈下驚天大陣,將數個散發出極致邪惡、混亂、扭曲氣息的“源頭”強行撕裂、封印。其中最大的一處“源頭”,被無數星光鎖鏈拖拽著,最終鎮入一片巨大的、正在不斷坍縮湮滅的星域核心——正是歸墟之眼的前身!
畫卷之二:星官們建造了巨大的“鎮鎖星樞”(即那青銅巨門),並以“星鑰”為核心設下三重封印。他們似乎預見到了未來的危機,不僅留下了星鑰,更在各個關鍵節點留下了警示和後手。其中便提到了“淨火”——那並非尋常火焰,而是源自星核寂滅之初產生的一縷“創世餘儘”,擁有淨化萬物、焚滅邪源的本源之力,但極難尋找且難以掌控。
畫卷之三:畫麵變得陰暗,星官內部似乎產生了分歧。一部分星官認為應徹底湮滅“源頭”,另一部分則認為萬物平衡,隻可鎮鎖不可毀滅。最終,主張鎮鎖的一派獲勝,但主張湮滅的一派則黯然離去,似乎帶走了某樣重要東西…
畫卷之四:鎮鎖完成後,星官時代逐漸落幕,他們似乎因某種原因集體離開了這一界域,隻留下少數守護者。而鎮鎖之地,則被刻意隱藏和遺忘,以免被後人濫用或破壞…
資訊流戛然而止。
林清玄和趙乾猛地回過神來,皆是心神劇震,汗透重衣。僅僅是閱覽這些片段,對神識的負擔都極其巨大。
“原來…如此…”趙乾喃喃自語,臉上滿是震撼與瞭然,“萬孽之源…竟是被撕裂封印的…星官們並非創造者,而是守護者…淨火…創世餘儘…”
林清玄目光銳利,他捕捉到了更關鍵的資訊:星官內部的分歧,以及主張湮滅一派帶走的東西…那會不會與“淨火”有關?或者與邪教的手段有關?
他嘗試將神識再次探入,想要獲取更多關於“淨火”下落或青銅巨門具體資訊時,方尖碑卻產生了排斥之力。似乎他的許可權,或者星鑰的完整度,僅能讓他瞭解到這個程度。
【係統提示:接收上古星官警示資訊…世界觀補完…獲得關鍵詞:‘淨火’(創世餘儘)、‘星官分歧’、‘三重封印’…許可權不足,無法獲取更深層資訊。需集齊完整星鑰或獲得更高階星官信物。】
就在兩人消化這驚天秘辛之時,那巨大的方尖碑忽然再次發生變化。
碑身上那些流轉的銀色文字猛地脫離碑體,在空中彙聚、組合,最終化作一道純粹由資訊流構成的、略顯虛幻的星官身影。
那身影看不清麵容,隻有一雙彷彿蘊含無儘星辰的眼眸,緩緩“看”向林清玄手中的星鑰,又“看”了看他手指上的儲物戒(巡星令所在),似乎確認了什麼。
一段更加清晰、卻依舊不帶任何感**彩的神念,傳入兩人識海:
“後來持鑰者…”
“鎮鎖已被汙穢侵蝕…平衡即將打破…”
“‘源’之蘇醒…無可避免…”
“然…萬物終有一線生機…”
“‘淨火’之種…藏於‘星殞之地’…”
“尋得餘儘…方可焚汙續封…或…決絕湮滅…”
“慎用…星鑰…聚則門開…然門後…未必是汝所想…”
神唸到此,那虛幻的身影開始閃爍不穩,似乎能量即將耗儘。
“星殞之地在何處?”林清玄急忙以神念追問。
那身影抬手指了一個方向,那方向並非指向歸墟核心,而是偏向側方更深遠的混沌。
“循…星殤之痕…往…最深之黯…”
話音落下,身影徹底消散,那些銀色文字也重新落回碑身,光芒黯澹下去,恢複了之前的緩慢流轉。
星鑰發出的光束也隨之熄滅,恢複了原狀。
空間內重歸寂靜。
林清玄和趙乾久久無言。
資訊量太大,而且充滿了矛盾與警告。星鑰聚齊能開門,但門後可能不是他們想要的?淨火之種在星殞之地,需要循著星殤之痕去尋找最深之黯?
“星殞之地…星殤之痕…”趙乾眉頭緊鎖,努力回憶著巡天司的古籍,“老朽似乎在一份極其古老的星圖殘片上見過類似標注…但那地方…據說比歸墟之眼更加危險,是連星官都可能隕落的絕地中的絕地!”
前路愈發艱險,但目標卻也更加明確。
林清玄收起星鑰,眼神堅定。無論多麼危險,淨火必須找到,這是目前唯一已知能對抗汙染、甚至湮滅源頭的方法。
兩人返回星槨,將所得資訊告知眾人,引得一片沉寂。
“媽的…這擔子也太重了…”陣鬼喃喃道。
“但我們必須去做。”嚴猛甕聲道,擦拭著新找來的金屬板。
就在這時,霍遠忽然臉色一變:“不好!有強大的能量反應正在快速接近!是從我們來的方向!速度極快!能量特征…是那艘完整的血瞳巨艦!它好像鎖定我們了!”
眾人臉色劇變!
定然是之前那三艘血牙飛梭覆滅前發出了訊息,或者那巨艦本身就有追蹤手段!
“立刻離開這裡!”林清玄果斷下令。
星槨猛地調轉方向,朝著方尖碑星官所指的、星殞之地的方向衝去。
然而,剛剛衝出那球形空腔,回到動蕩的星徑主乾,後方那恐怖的氣息已然迫近!
一道粗大無比、足以輕易撕裂星辰的黑血色邪能光柱,如同死神的凝視,猛地從後方黑暗深處爆發出來,精準無比地轟向星槨!
這一擊的威力,遠超之前!
避無可避!
林清玄眼中閃過決絕,正要再次強行引動歸墟能量對抗。
忽然,側前方那原本相對穩定的星徑壁障,猛地破開一個大洞!
一隻巨大無比、覆蓋著青色鱗片的利爪,裹挾著滔天的凶戾之氣,猛地探了進來,好巧不巧地,正好擋在了那邪能光柱的路徑之上!
轟!!!
光柱狠狠砸在那青色利爪之上,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
那利爪吃痛,發出一聲震怒至極的咆哮,聲音直接撕裂空間!
緊接著,一個龐大到無法想象的猙獰頭顱,猛地從那破口處擠了進來,冰冷的豎瞳瞬間鎖定了後方追來的血瞳巨艦!
那似乎是一隻生活在歸墟深處的恐怖巨獸,被這邊的戰鬥動靜和邪能光柱吸引而來!
血瞳巨艦的攻擊,誤傷了它!
“是…是‘巡淵惡螭’!一種霸主級的歸墟孽獸!完了…”趙乾麵無人色。
前有未知的星殞之地,後有暴怒的巨獸和追殺的血瞳巨艦!
星槨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機之中!
林清玄卻目光一閃,猛地大吼:“好機會!趁它們對上!我們走!”
星槨引擎瘋狂咆哮,趁著那巡淵惡螭憤怒地撲向血瞳巨艦、兩者轟然撞在一起引發劇烈能量風暴的刹那,如同驚弓之鳥,沿著星徑,向著那最深之黯的方向亡命飛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