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化神中期的神念鎖定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林清玄腳步微微一頓,麵上不動聲色,心中卻瞬間閃過數個念頭。
‘黑曜石商會’?他這幾日在坊市間聽過這個名字,是碎星嶼幾個較大的勢力之一,主要經營礦產、材料貿易,據說也涉足一些灰色領域,風評毀譽參半。直接拒絕一位化神中期修士的“邀請”顯然不明智,但貿然跟隨前往未知之地更是危險。
他轉過身,看向神念傳來的方向。那是一個身材高壯、麵板如同黑曜石般光滑閃爍著幽光的石族修士,身著剪裁得體的商會製服,眼神銳利,正站在不遠處一個巷口看著他。
林清玄微微頷首,用已然流利許多的通用神念語回應,語氣不卑不亢:“原來是黑曜石商會的朋友。不知有何見教?”
那石族修士見林清玄態度平靜,眼神閃過一絲訝異,隨即道:“我商會首席煉器師格倫大師,看了你修複的那柄‘幽海戟’,對你的手法很感興趣。有一件棘手的物件,想請林大師過去掌掌眼。報酬好商量。”他特意點出“首席煉器師”和“報酬”,既是表明來意,也是展示實力。
林清玄略一沉吟。對方態度看似客氣,但那股隱隱的居高臨下和不容拒絕卻掩飾不住。直接去對方老巢風險太大。
“格倫大師之名,林某亦有耳聞,心生嚮往。”他先是客氣一句,隨即話鋒一轉,“不過林某剛到此地,陋攤雜務尚未處理完畢。可否請格倫大師移步至前方‘漂泊者酒館’,林某做東,邊飲邊談?也好讓林某稍儘地主之誼。”他指的酒館是坊市內公共區域,人流混雜,相對安全。
那石族修士眉頭微皺,似乎對林清玄的推脫有些不悅,但聽到“漂泊者酒館”是公共區域,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可以。一炷香後,酒館見。”說完,轉身離去,身影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林清玄看著對方消失的方向,目光微凝。麻煩果然來了,但危機中也藏著機遇。若能藉此與黑曜石商會搭上線,或許能更快獲得稀缺資源和高階資訊。
一炷香後,漂泊者酒館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
林清玄見到了黑曜石商會的首席煉器師格倫。那是一個矮胖的老者,並非石族,而是麵板呈古銅色、長著一雙巨大耳朵和靈巧雙手的“巧手族”,修為在化神初期頂峰,但一雙眼睛精光四射,充滿了對技藝的專注和一絲傲慢。他身旁跟著之前那位石族修士作陪。
格倫大師沒有過多寒暄,直接取出一個玉盒,開啟推了過來。盒內墊著柔軟的黑色絲絨,上麵放著一塊巴掌大小、形狀不規則、通體焦黑的金屬碎片,碎片表麵隱約可見極其複雜的金色符文,但大部分已被破壞,且散發著一種極其紊亂、灼熱的能量波動。
“此物,”格倫大師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挫敗和急切,“乃商會探險隊從一處古遺跡外圍所得,應是某件強**器核心的一部分。其材質非比尋常,蘊含一種爆裂的星辰火勁,極難處理。老夫嘗試了數種方法,皆無法祛除其中火毒,更彆提解析其上符文。聽聞林大師擅長處理異種能量,特來請教。”
他說是請教,但語氣中卻帶著考較的意味。
林清玄沒有直接用手去碰,而是神識緩緩探出,仔細感應那碎片。一觸之下,他心中便是一凜。那碎片中的星辰火勁狂暴無比,且帶著一種古老的韻味,其品階恐怕遠超化神級,隻是因為殘破才威力大減。其上符文雖殘,卻奧妙無窮,與他所修《周天星辰訣》隱隱有共鳴之處。
‘好東西!’他暗讚一聲,但臉上卻不動聲色。
他沉吟片刻,道:“此物中的火勁,並非尋常地火天火,乃是一種極為精純的‘星辰爆炎’,源自特定星辰寂滅之初產生的毀滅效能量,霸道無比。強行壓製或祛除,隻會引發其反噬爆炸。”
格倫大師眼中精光一閃:“哦?星辰爆炎?林大師竟認得此火?那依你之見,該如何處理?”他語氣中的傲慢稍減,多了一絲認真。
“堵不如疏。”林清玄淡淡道,“此火勁雖暴烈,卻也是能量一種。既然無法祛除,何不嘗試引導煉化,為其重塑一個能量迴圈通道,既能穩定碎片,或許還能還原部分符文功效。”
“說得輕巧!”格倫大師身旁的石族修士忍不住插嘴,“這火勁如此狂暴,稍有不慎就會引爆,如何引導煉化?”
林清玄瞥了他一眼,沒有回答,而是看向格倫大師:“若大師信得過,林某可在此一試。不過,需要藉助貴商會一點‘冰髓砂’和‘空靈水’作為輔助。”他剛才神識探查時,已通過係統快速分析了碎片能量屬性,並推演出了數種解決方案,這是消耗最小、最穩妥的一種,所需材料雖珍貴,但以黑曜石商會的底蘊應該拿得出。更重要的是,這表明瞭他的眼力和底氣。
格倫大師瞳孔微縮,深深看了林清玄一眼。冰髓砂和空靈水正是他之前嘗試過但效果不佳的兩種輔助材料,對方竟能一眼看出並精準點出,這份眼力絕非尋常!
“去取!”格倫大師對石族修士揮揮手。後者雖有不甘,但還是迅速離去,很快將兩個玉瓶取來。
林清玄接過材料,沒有使用煉器爐,而是直接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嗡的一聲輕鳴,一團純淨溫和的星辰真力自他掌心湧出,緩緩將那塊焦黑碎片托起。
同時,他左手掐訣,指尖如飛,冰髓砂和空靈水在他精準的控製下化為縷縷寒霧與靈液,並非直接撲向碎片,而是如同織網般,在碎片周圍勾勒出一個極其繁複細微的立體法陣!
這一手淩空布陣、精細入微的操控,讓格倫大師眼中瞬間爆發出璀璨的光芒,身體都不由自主地前傾了幾分!
緊接著,林清玄掌心星辰真力性質陡然一變,不再是溫和,而是帶著一種包容、引導的奇異韻律,緩緩滲透進碎片內部。他並非強行去壓製那星辰爆炎,而是以自己的星辰真力為引,如同疏導洪水般,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那狂暴的火勁,沿著他剛剛構築的微型法陣脈絡緩緩流轉!
碎片劇烈地震動起來,表麵的焦黑色澤開始褪去,露出下方暗金色的本體,那些殘破的符文彷彿被注入了活力,開始逐一亮起,散發出灼熱而強大的波動!整個酒館的溫度都驟然升高,引得不少修士側目。
格倫大師和那石族修士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下一刻就猛烈爆炸。
但林清玄的神情依舊平靜,手指穩定如山。在他的引導下,那狂暴的星辰爆炎彷彿被馴服的野馬,雖然依舊奔騰不休,卻被限製在了特定的軌跡之內,不再四處衝擊。碎片的光芒逐漸穩定下來,不再灼熱逼人,反而散發出一種溫潤而強大的能量氣息。
足足過了一個時辰,林清玄才緩緩收功。那塊碎片已然大變樣,通體呈現暗金色,表麵符文約有十分之一被重新點亮,緩緩流轉,形成一個微弱的自迴圈,不再散發危險波動。
“幸不辱命。”林清玄將碎片輕輕放回玉盒,臉色略顯蒼白,額角見汗。這番操作極其耗費心神和元神之力。“暫時穩定了,並還原了部分基礎符文。若要完全修複,需找到更多碎片,並需更高階的材料。”
格倫大師一把抓過玉盒,神識迫不及待地投入其中,仔細探查起來。越看,他臉上的震驚之色越濃。不僅隱患儘除,碎片品質甚至比剛發現時更勝一籌!對方的手法、對能量的理解、以及對符文的造詣,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妙!妙啊!”格倫大師猛地抬頭,看向林清玄的目光徹底變了,之前的傲慢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平等的尊重和火熱,“林大師果然名不虛傳!老夫格倫,佩服!”
那石族修士也看得目瞪口呆,再無絲毫輕視。
“大師過獎了,僥幸而已。”林清玄微微調息,平靜道。
格倫大師小心翼翼收好玉盒,態度熱情了許多:“林大師,不知可否願意成為我黑曜石商會的客卿煉器師?無需坐班,隻需在遇到此類難題時出手,商會必奉上厚酬,並可享受內部折扣購買各類資源。”他直接丟擲了橄欖枝。
林清玄心中微動,這正是他需要的。但他並未立刻答應,而是道:“承蒙格倫大師看得起。林某閒散慣了,客卿之事容後再議。不過,日後若有類似難題,或需要采購些特殊材料,林某定然優先考慮黑曜石商會。”
他沒有把話說死,既保留了合作的可能,又保持了自身的獨立性。
格倫大師人老成精,自然明白林清玄的意思,雖有些遺憾,但也能理解。如此人物,豈會輕易被束縛。他笑道:“好!那就說定了!林大師這個朋友,我黑曜石商會交了!這是商會的貴賓令牌,憑此可在商會所有店鋪享受八折優惠,並優先購買緊俏物資。”他取出一塊黑曜石材質、刻著商會徽記的令牌遞給林清玄。
“多謝。”林清玄接過令牌,這正是他需要的。
又寒暄了幾句,約定日後常聯係,格倫大師才心滿意足地帶著手下離去。
經此一事,“林大師”的名聲不再僅限於底層修士,開始真正進入碎星嶼中上層勢力的視野。而林清玄,也藉此獲得了第一個可靠的資源渠道。
他沒有繼續擺攤,而是利用黑曜石商會的令牌,去其店鋪購買了一批急需的、用於煉製“虛空梭”的材料,隨後便回到石屋,開始了新一輪的閉關。他要儘快將代步法器煉製出來,並進一步消化近日所得。
碎星嶼的水很深,但他已經投下了第一顆石子,漣漪正在蕩開。
【狀態:神識消耗較大,其餘良好】
【收獲:黑曜石商會貴賓令牌,名聲提升,獲得煉器新材料“星辰爆炎金(殘)”】
【消耗:部分心神、神識,逍遙值35點(用於輔助推演引導法陣)】
【當前逍遙值:.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