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星槨在穩定而安全的官方星路中悄然航行,再無波瀾。林清玄大部分時間都待在靜室之內,繼續打磨修為,鞏固所得,偶爾纔出來與趙乾等人交談幾句,瞭解一番巡天司的內部規章與赤陽界風物。
趙乾等人劫後餘生,對這位深不可測又救他們於危難的榮譽長老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儘。從他們口中,林清玄對赤陽界以及巡天司這個龐然大物有了更立體、更世俗的認知,不再侷限於任務與戰鬥。
數月後,星槨平穩地穿過赤陽界的界域壁壘,進入了熟悉的星空。感受著周圍變得有序而濃鬱的天地靈氣,趙乾等隊員不禁激動地歡撥出聲,就連一向沉穩的趙乾,獨臂也微微顫抖,眼眶有些發紅。
林清玄心中亦有一絲感慨,但更多的是一種歸於平靜的安然。他操控星槨,並未直接前往巡天司總部複命,而是先來到了赤陽界主大陸一座名為“流火”的巨城。此城是巡天司重要的後勤與人員周轉基地之一,繁華無比,他的“百解齋”便坐落於此城較為清靜的西區。
將星槨收起,林清玄對趙乾道:“趙隊長,你們可先往總部述職,彙報第七前哨情況。我還有些俗務需處理,稍後再往司內彙合。”
趙乾立刻躬身道:“長老放心,屬下知道該如何稟報,定不會泄露長老隱秘。”他心知這位長老似乎不願過多引人注目,自然懂得分寸。
林清玄點點頭,取出幾瓶適合他們當前修為的丹藥遞過去:“一點心意,助你們儘快恢複元氣。”
趙乾等人感激涕零地接過,再次行禮後,才激動地朝著巡天司在此地的分部走去。
林清玄則轉身,收斂起全身氣息,如同一個普通的金丹修士,漫步在流火城寬闊的街道上。街道兩旁店鋪林立,人流如織,各種修為的修士穿梭往來,叫賣聲、議論聲不絕於耳,充滿了蓬勃的生機,與那死寂的虛空戰場和廢墟遺跡恍如隔世。
他很快來到西區一條名為“青梧”的街道,在一家看起來並不起眼、門麵古樸的店鋪前停下腳步。店鋪門楣上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上書三個古意盎然的大字:百解齋。
店鋪此刻正營業中,門口佈置著簡單的淨塵陣法,裡麵隱約有修士交談的聲音傳出。
林清玄信步走入店內。店內空間不算太大,佈置得卻十分雅緻,貨架上分門彆類地擺放著各種丹藥、符籙、陣盤以及一些常見的煉器材料,品階不算太高,多以築基、金丹期為主,偶有幾樣元嬰修士能用得上的鎮店之寶,光罩防護,標價不菲。
一個夥計正在熱情地向一位顧客介紹著一瓶丹藥。櫃台後,一個身著青衫、麵容精悍、眼神銳利的青年正低頭撥弄著算盤,核對著賬本,正是代管此店的秦鋒。他身上的氣息比之前凝練了不少,竟已達到了元嬰初期巔峰,看來這些年並未放下修行。
似是察覺到有人進來,秦鋒頭也未抬,習慣性地道:“歡迎光臨百解齋,道友需要些什麼?丹藥符籙陣盤皆可訂製,價格公道…”
他的話說到一半,忽然頓住,猛地抬起頭,當看清來人是林清玄時,臉上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喜,霍地站起身:“公…公子?!您回來了!”
他激動得聲音都有些變調,連忙從櫃台後繞了出來,就要大禮參拜。店內那名顧客和夥計都驚訝地看了過來。
林清玄微微一笑,一股無形氣勁托住了他:“不必多禮。看來你將這店鋪打理得不錯。”他目光掃過店內,貨架充盈,客人雖不多,但氣息都頗為沉穩,顯然走的是精品路線,符合他當初的設想。
秦鋒強行壓下激動,對那夥計使了個眼色,夥計機靈地趕緊招呼著那位顧客到一旁細談。秦鋒則引著林清玄向後堂走去,低聲道:“托公子的福,店鋪生意還算穩定,也積累了一些老主顧。您…您這次回來…”
後堂是一處安靜的客廳,佈置有簡單的隔音禁製。
“嗯,任務告一段落,回來休整一段時間。”林清玄坐下,語氣平和,“說說吧,這些年店裡情況如何?可遇到什麼麻煩?”
秦鋒恭敬地站在一旁,詳細彙報起來:“回公子,店鋪每年盈利還算穩定,扣除成本和您規定的修煉資源支出,結餘的靈石都在這儲物袋中。”他取出一個鼓鼓囊囊的儲物袋雙手奉上。
“按照您的吩咐,主要收購一些偏門的、年份足的靈草以及稀有的礦物。這些年也收到幾樣不錯的東西,都單獨收著呢。”他又取出另一個小巧些的儲物袋。
“麻煩…倒也有過幾次。曾有附近幾個小幫派想來收‘保護費’,被我用巡天衛的身份和元嬰期的修為擋了回去。半年前有個金丹巔峰的丹師想來強買店裡一株五百年的‘幽曇花’,態度蠻橫,後來打聽得知公子您…呃,您與丹霞閣有些關係,便自己慫了,賠禮道歉後灰溜溜走了。”
秦鋒說得輕描淡寫,但林清玄能想象到,以一個元嬰初期修士(之前還是金丹)守著這樣一家利潤不錯的店鋪,在這龍蛇混雜的流火城,必然少不了各種窺視和麻煩。能維持至今,秦鋒必定是花費了不少心思,也藉助了他留下的虎皮和巡天衛的身份。
“辛苦你了。”林清玄點點頭,接過兩個儲物袋,神識略一掃過,心中便有數。盈利確實不錯,遠超他預期,而那個裝著收購來的珍稀材料的儲物袋裡,還真有幾樣讓他眼前一亮的東西,是煉製幾種高階丹藥的輔藥,外界難尋。
“這是屬下分內之事。”秦鋒連忙道,猶豫了一下,又問:“公子此次回來,是要常住嗎?”
“會停留一段不短的時間。”林清玄道,“我需要閉關靜修。店鋪依舊由你打理,一切照舊。非重大之事,不必報我。這些靈石,大部分繼續用於收購我所列清單上的材料,尤其是涉及空間、星辰屬性的珍稀之物,價格可適當上浮。其餘部分,你自己酌情支取修煉所需。”
他將裝有靈石的儲物袋又推了回去,隻留下了那個材料袋。
秦鋒心中一震,意識到公子此次回來,修為恐怕又已精深到難以想象的地步,所需材料都已涉及空間、星辰這等高階領域。他不敢多問,鄭重收起儲物袋:“屬下明白,定不負公子所托!”
“嗯。”林清玄沉吟片刻,又取出幾枚玉簡,“這是我近期推演改良的幾種金丹期丹方和一道四階防護陣法的佈置詳解,於店鋪生意應有益處。你酌情處理,可作鎮店之用,或與可信之人交易。”
秦鋒接過玉簡,神識微微一掃,頓時又驚又喜。這些丹方構思巧妙,成本更低,效果卻更勝市麵同類丹藥,那陣法更是精妙非凡。有這些東西,百解齋的底蘊和競爭力將大大提升!公子隨手所賜,竟都如此不凡!
“多謝公子!”他再次躬身,心中對林清玄的敬畏更深。
林清玄擺擺手,又詢問了一些流火城近年來的勢力變化和巡天司內部的些許動向,做到心中有數後,便起身道:“我需去司內述職,而後會直接回府閉關。店鋪之事,便交予你了。”
說完,他身形微微一晃,便如同融入空氣中一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後堂。
秦鋒對著空無一人的座椅恭敬行禮,良久才直起身,臉上充滿了乾勁與敬畏。他小心翼翼地將那幾枚玉簡收好,心中已然開始規劃如何運用這些新資源,將公子的產業打理得更加興旺。
離開百解齋,林清玄並未直接去巡天司分部,而是先回到了自己在流火城購置的一處僻靜洞府。檢查了一遍自己離前佈下的、依舊完好無損的防護陣法後,他才稍作易容,變換了一副平凡無奇的麵孔,這纔不緊不慢地朝著巡天司流火城分部走去。
述職過程平淡無奇。他上交了任務報告(自然是經過刪減和修飾的版本),重點突出了趙乾小隊的發現與犧牲,以及第七前哨的現狀,對自己在虛空戰場的收獲和星鑰之事則一語帶過或隱去不提。
負責接待的執事顯然已提前收到了趙乾等人的彙報,對他的說辭並未起疑,隻是對一位榮譽長老如此“平淡”的任務經曆略感意外,但很快便例行公事地為他結算了功勳——數額依舊頗為可觀,足以兌換不少珍貴資源。
林清玄沒有停留,立刻用功勳兌換了大量滋養虛界、穩固境界的頂級靈物,以及一批修複星槨所需的高階材料,而後便低調地離開了分部,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開啟所有禁製,身處絕對安全且熟悉的環境之中,林清玄才真正徹底放鬆下來。
他盤膝坐在靜室之內,看著眼前堆積如山的資源和安靜懸浮的虛空星槨,心中一片寧靜。
轟轟烈烈的冒險固然精彩,但唯有這般細水長流的積累與沉澱,纔是通往長生大道的堅實階梯。
接下來的日子,便是深居簡出,默默消化所有,將煉虛三轉推至圓滿,並窺探那第四轉的玄妙。
外界風波,暫且與他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