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再次襲來,但這一次並非純粹的昏迷,而是意識沉入了一種極其虛弱卻異常清醒的奇特狀態。林清玄能感覺到自己身體的糟糕情況,經脈如同乾旱龜裂的大地,每一次微弱的心跳都牽扯著遍佈全身的刺痛,星辰核心碎片的力量雖被初步引導,卻依舊像蟄伏的火山,隨時可能再次噴發。
外界的轟鳴聲、喊叫聲彷彿隔著一層厚厚的水幕,模糊不清。他能感知到“千疊壁壘”大陣開啟後帶來的短暫寧靜,也能感覺到那兩道冰冷的、充滿殺意的目光如同實質般釘在自己身上。
“星鑰的持有者…”
那沙啞的聲音如同毒蛇的低語,在他意識中回蕩。果然,是衝著星鑰而來!是歸墟之眼的那股勢力?還是其他窺視星官遺寶的存在?
就在這時,他緊攥的左手之中,那枚與他性命交修、初步融合的【星鑰】(2\\/3)再次微微發熱。並非之前與星辰核心碎片共鳴時的灼熱,而是一種溫潤的、帶著某種指引意味的暖流。
這股暖流順著他的手臂經脈,微弱卻堅定地流向他的眉心識海,與那朵頑強支撐的《清淨心蓮》虛影輕輕觸碰。
嗡——!
林清玄隻覺得識海輕輕一震,一副奇異的景象突兀地在他“眼前”展開:
那不再是殘破的廢墟景象,而是一片浩瀚無垠的璀璨星空。星空之下,一座巍峨、古老、由青銅與星辰金屬鑄就的巨殿靜靜懸浮。巨殿的樣式,與他身處的這座第七前哨廢墟依稀有著幾分相似,卻更加完整、更加宏偉,散發著鎮壓諸天的磅礴氣勢。
畫麵拉近,巨殿深處,一座布滿星辰軌跡的圓形祭壇上,一位身著古樸星官袍服、麵容模糊不清的身影正背對著他。那星官的手中,正托著一枚完整無缺的星鑰,其散發出的光輝,比他手中的殘鑰強盛何止百倍。
星官緩緩抬手,將星鑰按入祭壇中央的凹槽之中。
下一刻,整座祭壇大放光明,無數星辰符文流轉飛舞,在星官麵前的虛空中,凝聚成一片微縮的、不斷變幻的複雜星圖。星圖的中央,是一個不斷旋轉的、散發著無儘黑暗與毀滅氣息的漩渦——【歸墟之眼】的影像!
而在那歸墟之眼的影像深處,有一點極其微弱、卻純粹無比的白金色光芒在頑強閃爍,如同無儘黑暗中的一粒螢火,雖渺小,卻蘊含著一種淨化一切、焚滅萬邪的至高意境。
那點光芒旁,有兩個古老的星官文字悄然浮現:【淨火】。
緊接著,一段殘缺的資訊流伴隨著景象湧入林清玄的心神:
“…萬孽之源…鎮鎖鬆動…唯淨火可滌…”
“…星殞之地最深之黯…創世餘儘…”
“…鑰不全…力不足…難引…”
景象到此戛然而止,如同斷線的風箏,迅速消散。林清玄的意識重新回歸到痛苦的肉身和危急的現實。
但他心中卻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星鑰!完整的星鑰竟然是操控這鎮鎖仙宮遺跡、乃至定位和引動那神秘“淨火”的關鍵!
淨火!那星官方尖碑中提及的、能淨化汙染、焚滅邪源的希望之火,其具體位置竟然隱藏在歸墟之眼深處的“星殞之地最深之黯”!
而他手中的星鑰殘片,與這遺跡,與那淨火,存在著某種深刻的聯係!這或許就是那些殺手能追蹤至此的原因之一!
同時,他也明悟了方纔“千疊壁壘”大陣能順利啟動,恐怕也與他身上這枚星鑰殘片進入遺跡後,無形中啟用了遺跡的某些深層許可權有關。趙乾他們之前一年都無法完全啟動的陣法,如今卻能勉強運轉,絕非偶然。
“長老!長老您醒了?”小伍驚喜的聲音將他從震撼中拉回現實。
林清玄緩緩睜開眼,看到小伍和王隊員正緊張地守在一旁,外麵陣法光罩在那兩道黑影不間斷的攻擊下劇烈震顫,但暫時還算穩固。趙乾也從不遠處快步走來,臉色凝重卻帶著一絲如釋重負。
“長老,您沒事吧?剛才…”趙乾看向林清玄,眼中帶著詢問。剛才林清玄突然昏迷,又突然身上閃過微弱的星輝,著實嚇了他一跳。
“我無礙。”林清玄掙紮著坐起身,聲音依舊虛弱,但眼神卻變得異常明亮,“趙隊長,這遺跡的核心控製樞紐,是否就在這座主殿之下?”
趙乾一愣,隨即點頭:“沒錯,我們之前探查過,樞紐應該就在下麵,但入口被強大的禁製封鎖,我們無法突破。長老您怎麼…”
“帶我去!”林清玄打斷他,語氣帶著一絲急切,“或許,我們有辦法擊退外麵那些家夥,甚至…聯係上總部!”
他不能完全透露星鑰和淨火的秘密,但必須利用起來。既然星鑰是控製此地的關鍵,那麼核心樞紐處,必然有更能發揮其力量的方法!繼續被動捱打,等陣法能量耗儘,所有人都得死!
趙乾看著林清玄那雙雖然疲憊卻充滿篤定的眼睛,又想起剛才陣法輕易被啟動的異常,一咬牙:“好!小伍,老王,你們守在這裡,儘可能維持陣法!我帶長老去樞紐!”
他攙扶起林清玄,快速向著大殿深處走去。在一麵刻滿了星辰圖案的金屬牆壁前停下。牆壁嚴絲合縫,看不出任何門戶的痕跡,隻有中心處有一個奇異的、三枚新月環繞星辰的凹痕,散發著強大的禁製波動。
“就是這裡,我們試過很多辦法,都無法開啟。”趙乾道。
林清玄深吸一口氣,抬起顫抖的左手,心念溝通虛界中的星鑰。那星鑰再次散發出溫潤光輝,透過他的掌心,緩緩按向那個凹痕。
就在星鑰之力接觸凹痕的刹那,整麵牆壁猛地一震!上麵的星辰圖案逐一亮起,那三枚新月環繞星辰的凹痕更是光芒大放,與林清玄手中的星鑰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嚴絲合縫的牆壁無聲無息地向兩側滑開,露出一條向下延伸、閃爍著星光的階梯通道!一股更加古老、更加精純的星辰靈氣從通道內撲麵而來!
“竟然…真的開啟了!”趙乾目瞪口呆,看向林清玄的目光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這位墨辰長老,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
“走!”林清玄顧不上解釋,率先踏入通道。
通道並不長,儘頭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大廳。大廳四周牆壁上布滿了無數正在緩緩運轉的星辰光流,構成一幅浩瀚的星圖。大廳中央,是一個與林清玄剛才“看”到的景象中極為相似的祭壇,祭壇上方,虛空投影著一幅略顯殘缺的星圖,正是以第七前哨為中心的部分界海區域圖!
而在祭壇中央,赫然也有一個星鑰形狀的凹槽!大小與林清玄手中的殘鑰並不完全匹配,似乎是為完整星鑰準備的。
但即便如此,當林清玄靠近祭壇時,他手中的星鑰殘片光芒越發耀眼,整個大廳牆壁上的星光流速都明顯加快,那投影出的星圖也變得更加清晰了幾分!
甚至,在那星圖的邊緣,幾個微弱的光點正在閃爍——那是代表其他巡天司前哨或重要據點的標誌!雖然大部分黯淡無光,但至少證明,這座遺跡的深層功能正在被啟用!
“有希望…真的有希望聯係外界!”趙乾激動得聲音都有些顫抖。
林清玄目光卻落在祭壇星圖中,那片代表著“歸墟之眼”的黑暗區域。他的神識在星鑰的牽引下,嘗試著向那片黑暗區域探去。
就在他的神識即將觸及那片黑暗時,一股冰冷、邪惡、充滿了瘋狂與貪婪意唸的龐大神念,如同潛伏的巨鯊,猛地從黑暗深處撲出,沿著他神識與星鑰的連線,狠狠撞向他的心神!
“找到你了…星鑰!!”
這神念之強,遠超外麵那三個殺手,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絕非煉虛層次!
林清玄如遭重擊,悶哼一聲,連連後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歸墟之眼深處…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存在,也感知到了星鑰的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