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暮雨眉頭緊鎖,他根根分明的睫毛垂落,目光緊緊盯著江晚。
“這裏很危險,你是怎麼進來的?”
他抓著她的手腕,想要檢查她身上有沒有傷。
可是醉夢骨發作,讓蘇暮雨渾身無力。
他隻能靠在江晚懷中,輕輕喘氣,大腦和身體都變得昏昏沉沉。
蘇暮雨額間沁出細密汗珠,喉間溢位些許難耐的喘息聲。
呼吸和喘息聲就在她耳邊。
她臉頰緋紅,大腦一片空白。
實在是他喘得過於勾人,她腦子忍不住想些別的。她扶著蘇暮雨的腰,手落在他的脊背,抵著他緊實漂亮的身子。
他沉甸甸的腦袋搭在江晚肩上,手指抓著她的衣擺。高挺的鼻樑無意識地蹭著,似乎在呢喃著什麼。
偏偏這個時候毒發。
蘇暮雨努力讓自己清醒些,可還是不可避免的陷入了幻想。
那漂亮的眼微微泛紅,手抓著旁邊的柵欄,幾乎要嵌進去,用力到泛白。
他坐直身體,對著江晚道:“你快走,不要在這裏涉險。”
“我沒事。”
話是這麼說。
當江晚真的起身時,他又死死地纏了過來,抱著她。
蘇暮雨身子不穩,差點帶著她一同栽倒在地。
他抿住唇,低聲問她:“有沒有撞到,疼不疼?”
江晚搖頭,她被蘇暮雨抵著回到了原位,半分都掙脫不開。
不是讓她走嗎?
怎麼還抓著不放呢?
蘇暮雨看起來很需要江晚。
她不能在裏麵待太久,心中焦急,又不知怎麼幫助蘇暮雨。
“我看到了阿爹。”
“我知道是假的,可我想和他多說幾句話。”
幻覺是幻覺,沉溺片刻又何妨。
雖然知道那是假的...
聽到父親喚他一聲月安,他便忍不住紅了眼眶。
他很想念那時在無劍城,想念父親撫摸他發頂的手。
可如今,隻能通過幻覺看見。
蘇暮雨的苦藏在心中,從不與別人說。他的情緒很少外泄,在他人麵前,他從來都是清冷強大的模樣。
唯有江晚,能看見這些。
他不想將那些悲傷的負麵情緒灌輸給她,可在她麵前,他偽裝不了。
“月安。”她喚了一聲。
江晚捧著蘇暮雨的臉,她柔聲道:“在我心裏,你是月安,也是暮雨。有我在,告訴我,我能幫你什麼?”
如果能做卓月安,誰想做蘇暮雨呢?
卓月安有家人,有父親,他本該可以肆意幸福一生。
自被滅城後,蘇暮雨心中的雨從未停過。
但他還有歸處,是他的江晚。
是他絕不會放手的妻子。
江晚是給他撐傘之人,在精神達到臨界點,無法承受之時。
隻要她在,他便有希望。
她不知蘇暮雨心底到底在想什麼,她隻是用自己笨拙的辦法去安慰他。
江晚不記得他口中小時候的事情,偶爾會有一點回憶碎片。
對於他來說,應該是很幸福很幸福的時刻。
江晚覺得自己不是一個很好的,能為他人遮風擋雨的人。
因為她看似有情,實則無情。
她不知道自己麵臨選擇時,會怎麼樣..
也許會懦弱,也許也會勇敢。
她一直覺得自己很矛盾,不知道該怎麼做出選擇。
大部分普通人同她一樣迷茫。
被命運推著往前走。
從前她不覺得自己會是蘇暮雨的支柱,可現在不確定了。
江晚將他抱在懷裏,手撫摸著他的墨發脊背,慢慢的安撫著。
壓力的擔子壓在她的肩頭,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他漸漸平靜下來,閉著眼睛,沒再去看那些幻覺。
有一瞬,江晚覺得,自己好像被蘇暮雨一起困在那個雨夜了。
和他一起,無法逃開。
她不喜歡這樣的感覺。
她不能走,她得留在這裏。
蘇暮雨需要江晚。
命運的藤蔓悄無聲息的攀附上她得四肢,糾纏著,將她捆綁。
最後,還要遮住她的眼睛。告訴她,你再也不能自由了。
因為啊,她身後有兩個人,想要拚命的留住她。
不讓她走。
不過一會兒時間,蘇暮雨睜開眼睛。
他挺過一場毒發,現在暫時看不到幻覺了。
江晚將蘇暮雨扶起,她默默挪開一些身位,藏到陰影處。
怕他看見那些蘇昌河留下來的痕跡。
如今這個情形,她更不敢讓蘇暮雨知道這件事。
她無法想像會發生什麼..
一定是令她恐懼的,無法接受的。
蘇暮雨能幹得出來,他對江晚的偏執依戀,已經到了恐怖的程度。
“不用擔心我,我用了法子混進來,以後都是我來給你送飯。”
他鴉羽般的睫毛抬起,眸光顫動,乾澀的唇輕啟:“下許不許為我涉險。”
“我便是死了,也不想你出事。”
蘇暮雨眼淚盈盈,讓她的心也一同揪了起來。
她將藏在腰帶中的葯取出來,這是她花積分兌換的。
雖不知蘇昌河他們的計劃,先將解藥送過來以備不時之需。
她塞到蘇暮雨手心,“先拿著,什麼時候吃,你自己決定。”
“在你出去之前,我都會在這裏。”
“放心,我不會讓你一個人。”
說這些話,也是在安慰自己,這裏還有蘇暮雨呢。
她怕什麼。
他彎起唇角,露出蒼白溫柔的笑,“好。”
她還得取血。
那邊每日都要確認蘇暮雨的中毒狀態,非常謹慎。
江晚取出一根銀針,他乖順的伸手,被她輕輕紮了一下。
殷紅的血珠瞬間滲出,被江晚立馬取走。
蘇暮雨怕疼,他眉頭再次皺起,眼巴巴的看著她。
姑娘偷帶了方糖進來,往他嘴裏塞了一顆。
“他們給的飯菜我沒辦法,委屈你了。”江晚摸著他的髮鬢,安撫道。
從前是蘇暮雨照顧她,現在倒反過來了。
她來哄著蘇暮雨。
江晚:“我得走了,明日再來看你。”
她匆匆轉身離開,怕自己多逗留一會兒,就會被發現。
在她轉身後,蘇暮雨伸手去夠她的衣角。
柔軟的布料從手中滑落,她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他盯著手中的解藥,目光晦暗不明。
甜蜜之餘,就是警覺。
晚妹,到底瞞了他多少事情?
警覺的不是江晚,而是怕她的秘密,會讓她離開他。
這纔是蘇暮雨不能容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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