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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胎教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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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隻有遠處不知名機器規律的嗡鳴,如同這龐大空間站沉睡時的呼吸。顧宸(外麵的)握著那枚剛從“尿布密碼”指引下獲得的六棱柱金鑰,金屬冰冷的觸感透過掌心麵板,與體內奔流的資料訊號形成微妙對峙。他沒有立刻前行,而是停在原地,電子眼低垂,視線落在金鑰複雜的能量紋路上,似乎在解析,又像是在…抵抗。

林薇抱著孩子,站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懷中嬰兒的溫暖與她此刻內心的冰冷形成鮮明對比。剛才那荒誕卻又精準的“導航”讓她心驚,不僅僅是因為方式,更因為這再次印證了孩子與這個空間站之間某種超乎尋常的聯係。是福是禍?她不敢斷定。而前方這個男人的沉默,更讓她心頭那根弦繃緊到了極致。

他拿到金鑰了,去武器庫的目的似乎達成了一半。可接下來呢?使用武器?對抗誰?她腦海中閃過之前磁力傷痕顯現的坐標,閃過他偶爾流露出的、不屬於複刻體的細微異常…如果,如果他體內真的還殘存著顧宸的意識碎片,如果這金鑰並非用於他口中所說的目的…

就在這時,顧宸(外麵的)身體幾不可查地晃動了一下,非常輕微,幾乎像是錯覺。但他隨即抬起左手,用力按住了自己的太陽穴,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的呼吸頻率出現了一絲紊亂,雖然很快被強行壓製下去,但那瞬間的破綻,沒能逃過林薇緊緊追隨的目光。

是程式衝突加劇了?還是…真正的顧宸,在試圖爭奪控製權?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如同野火般在她心中蔓延。她想起之前觸碰手印時看到的、他被關在培養艙的童年影像,想起他咬破嘴唇傳遞密碼時的決絕…如果還有希望,如果他還在這具軀殼的某個角落掙紮…

她必須做點什麽。不能隻是被動地跟隨,等待一個可能是陷阱的結局。

顧宸(外麵的)似乎調整好了狀態,放下手,重新邁步,聲音依舊平穩冰冷:“跟上。”

林薇抱著孩子,快步跟上,與他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她的目光落在他挺拔卻僵硬的背影上,腦海中飛速回放著顧宸曾教過她的、那些隻屬於他們兩人的、在極端情況下使用的口令和暗號。那些口令大多簡單,甚至有些幼稚,是熱戀時玩笑的產物,但此刻,卻成了她唯一能想到的、可能與真正顧宸取得聯係的橋梁。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喉嚨的幹澀和心髒的狂跳。機會可能隻有一次,必須找準時機。

通道開始向下傾斜,周圍的溫度似乎也降低了幾分,壁板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前方出現了一個相對開闊的區域,像是一個小型的物資中轉站,擺放著幾個密封的貨箱,角落還有一個廢棄的、螢幕碎裂的終端機。這裏的光線更為昏暗,隻有頭頂一盞接觸不良的燈,忽明忽滅地閃爍著,投下晃動不安的光影。

顧宸(外麵的)在這裏停下了腳步,他似乎需要再次確認方向,或者,是在這個地方,他體內的某種“幹擾”變得強烈起來。他背對著林薇,麵向那片昏暗的開闊地,肩膀的線條比之前更加緊繃。

就是現在!

林薇猛地停下腳步,將懷中的孩子稍稍抱高,讓她柔軟的腹部隔著薄薄的衣物貼著自己的胸膛。她低下頭,嘴唇幾乎貼著嬰兒細軟的頭發,用一種極其輕微、卻足夠在寂靜中讓前方那人聽到的音量,清晰地說道:

“芝麻…開門。”

這是顧宸有一次帶她去參觀一個古老的金庫模型時,玩笑般教她的“咒語”。他說,如果哪天他被什麽控製了,就念這個,說不定能喚醒他腦子裏關於“寶藏”的快樂記憶,衝垮不好的東西。

話音落下的瞬間,前方顧宸(外麵的)背影驟然僵直!

不是之前那種程式卡頓的僵硬,而是一種彷彿被無形重錘擊中的、帶著痛苦和掙紮的震顫。他猛地轉過身,電子眼中紅光劇烈閃爍,幾乎要溢位眼眶,臉上的肌肉在失控地抽搐,呈現出一種極其扭曲的表情。一半是複刻體程式強製維持的冰冷,另一半,則是一種彷彿從深海掙紮欲出的、屬於“顧宸”的劇烈痛苦!

“你…”他的聲音變了調,不再是純粹的電子合成音,而是夾雜了嘶啞的、屬於人類聲帶的艱難吐息,“…薇…”

他叫出了她的名字!不是代號,不是冰冷的識別,而是那個隻屬於真正顧宸的、帶著特定情感波動的稱呼!

林薇的心髒幾乎在這一刻停止跳動!有效!真的有效!

然而,複刻體的控製程式顯然更為強大。那聲艱難的呼喚如同曇花一現,他眼中的紅光再次強盛,試圖壓下那不該存在的“噪音”。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雙手死死握拳,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林薇知道不能停下!她立刻說出了第二句,那是他們第一次約會後,他送她回家,在樓下笨拙地告白後,她笑著回應他的話:

“笨蛋,路癡,下次記得帶導航。”

“啊——!”

顧宸(外麵的)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低吼,猛地抱住了頭,身體蜷縮下去,彷彿正在承受某種極致的、意識被撕裂的痛苦。電子眼的光芒在紅與黯淡之間瘋狂切換,他周圍的空氣甚至因為能量的不穩定波動而出現了細微的扭曲。

就在這時,林薇懷裏的嬰兒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緊張的氣氛驚擾,不安地扭動起來。而幾乎是同時,在空間站的另一個遙遠區域,或許是那個囚禁著真正顧宸(內部的)和孕育著複刻體胎兒的地方——

【監測到異常生物電訊號…源自培育體…訊號模式匹配…攻擊性神經反射…】

冰冷的係統提示音在某個布滿管線、中央懸浮著一個巨大透明培養艙的密室中響起。培養艙內,淡藍色的營養液中,那個已經發育接近成熟的複刻體胎兒,猛地睜開了雙眼!它的眼中沒有新生兒應有的懵懂,隻有一片冰冷的、非人的光澤。

緊接著,胎兒劇烈地動了起來!不是尋常的胎動,而是帶著明確攻擊意圖的、精準的踢打!小小的四肢狠狠地、一次又一次地撞擊著培養艙內壁某些特定的、連線著纖細控製神經的感應區域!

“砰!砰!砰!”

沉悶的撞擊聲通過液體傳匯出來,在寂靜的密室裏顯得格外驚心。連線在培養艙上的數十條資料線瞬間繃緊,螢幕上原本平穩流動的波形圖驟然變得混亂不堪,代表神經控製訊號的幾條關鍵曲線瘋狂抖動,甚至出現了斷崖式的下跌!

【警告!培育體神經連線穩定性下降…控製訊號受到幹擾…錯誤程式碼47…】

警報聲變得尖銳。培養艙周圍幾個待命的、動作原本流暢的複刻體,它們的動作瞬間出現了明顯的卡頓和失調,如同提線木偶被突然剪斷了幾根重要的線,有一個甚至踉蹌了一下,差點撞到旁邊的儀器。

而在那個昏暗的中轉站。

正抱頭掙紮的顧宸(外麵的)身體猛地一僵,他眼中瘋狂閃爍的紅光像是被掐住了電源般,驟然熄滅了一瞬!雖然下一秒紅光再次亮起,但明顯黯淡了許多,他身體的顫抖也平息了不少。那種來自複刻體主腦的、強大的控製力,因為胎兒在源頭發動的“胎教反擊”——那精準踢打控製神經的行為——而被短暫地、劇烈地幹擾了!

這短暫的幹擾,為真正顧宸的意識爭取到了寶貴的一絲空隙!

他抬起頭,看向林薇,眼神不再是純粹的冰冷或混亂的痛苦,而是夾雜著一絲清明、焦急和難以言喻的複雜。

“薇…走…”他幾乎是用了全身力氣,從齒縫間擠出這兩個字,聲音嘶啞破碎,“金鑰…是…陷阱…他們…要…”

話未說完,他眼中的紅光再次強盛起來,試圖奪回控製。他的臉上重新浮現出程式強製的冷漠,但那雙眼睛裏,掙紮的痕跡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刻和明顯。

林薇站在原地,渾身冰涼。

金鑰是陷阱?

他們…要什麽?

她看著前方那個再次被程式籠罩,卻明顯比之前更加不穩定的身影,看著他手中那枚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金鑰,又感受到懷中嬰兒因為遠方同胞的“反擊”而漸漸平息下來的躁動…

一個清晰的認知擊中了她:她剛才的行動,不僅僅是在嚐試喚醒顧宸,更是在無意中,通過某種她尚未完全理解的基因共鳴或精神連結,引導了遠方那個複刻體腹中的胎兒,對控製它的係統發起了反擊!

胎教…原來不僅僅是單向的灌輸。在極端條件下,它甚至可以成為一種跨越空間的、雙向的武器!

然而,她也徹底明白了眼前的危局。武器庫可能不是希望,而是另一個精心佈置的陷阱。顧宸(外麵的)體內的戰鬥遠未結束,而她,和這個孩子,已經更深地捲入了這場意識與程式、真實與複刻的殘酷漩渦。

她該相信誰?她能做什麽?

顧宸(外麵的)已經重新站直了身體,似乎強行壓製住了內部的衝突。他不再看她,也沒有繼續前行,隻是握著那枚金鑰,沉默地站在那片明滅不定的光影裏,像一尊突然被賦予了痛苦靈魂的冰冷雕塑。

前路未卜,陷阱環伺。而這一次,她連唯一看似明確的目標——武器庫,都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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