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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破碎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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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喻在想如果自己不出生在這樣的家庭裏該多好呀,他會有快樂的童年,和諧的家庭氛圍,疼愛的父母,不會像現在這樣自卑,敏感,脆弱。

言喻家裏典型的是母強男弱的型別,從小到大,父親根本不管自己,對自己就是散養模式,平日裏噓寒問暖都少見,工作方麵更是隨遇而安,沒有穩定工作,隻有奶奶去世留的房子和財產才維持生活,家裏的重擔一直在母親的身上。

母親是一個要強的人,年輕的時候因為家裏窮隻有一個能讀書的機會,家裏把這個名額讓給了舅舅,倔強的母親從那個時候開始與外婆的關係降到了冰點,老一輩重男輕女的思想把媽媽起的夠嗆,像是帶著賭氣一般,和父親認識不到一個月閃婚了,因為沒有建立在瞭解和信任的基礎上,所以言喻的記憶中都是摔東西、打架的聲音,基本上和諧的時候很少。

母親把自己的遺憾都寄托在言喻身上,從小各種補習班什麽都落不下,即使可以支配的錢很少,也會讓言喻學習為主,言喻常常聽媽媽說自己的遺憾就是沒能上學,其實言喻真的不喜歡補課 ,他也想和別人一樣在無憂無慮的年紀快樂的玩耍,他想向母親說自己想去玩,可是在母親心裏成績就是衡量心情的標準,考的好了母親便喜笑顏開對自己進行獎勵,考的差了開始各種謾罵指責,由於知道母親的遺憾所以言喻很理解母親,一直默默努力。

言喻印象中有一件事就是在小學的時候一次期末考試,自己因為身體不適頻繁拉肚子,沒有發揮好考了第十,母親不由分說的讓自己罰站,並且還給了言喻兩巴掌,言喻的內心真的很受傷,但也沒解釋,他覺得母親一點也不瞭解自己,明明一直在努力,可是總是得不到肯定,言喻也很理解母親對自己的掌控和控製,也明白父母吵架時的歇斯底裏是因為沒有愛情,可是言喻經常在想:“沒有愛情為什麽要在一起,互相折磨真的不累嗎”?

開學的遲到其實根本不是睡過了,而是同樣的事情基本每天都在上演,這次吵架他們來真的了,母親的語氣刺痛了父親的脆弱的心,父親那敏感脆弱的自尊被踐踏,父親在氣上頭拿著旁邊喝剩的啤酒瓶就要上去,言喻使勁拉呀拉不開,情急之下,他叫來了鄰居幫忙。

他們瘋狂的樣子令言喻感到害怕,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父親,眼睛裏的血絲都很明顯,恨不得把對方吃了一樣,他們在一起扭打,言喻想讓他們分開一直在勸,可惜自己的力氣太小了。

突然,“叭”的一聲啤酒瓶子碎了,其中的渣飛起劃傷了言喻的腳腕,血一下子噴湧而出。

言喻的父母被這個意外弄的冷靜了下來,言媽迅速去拿了家裏的醫藥包給言喻清洗傷口,而父親在旁邊一言不發。

言喻在想還得是我受傷這場架才能真正停下來,他心裏居然有點慶幸,言喻苦笑著說現在可以不吵了吧,我上學要遲到了,先走了。

言喻走在去上學的路上,心中充滿了難過,為什麽開學第一天就要這樣吵呢,為什麽別的父母都會送自己的兒女去上學而自己需要一個人去呢,為什麽要出生在這樣一個破碎的家庭呢?

好像從很小的時候就是一個人,一個人習慣了上學放學,一個人吃飯一個人走路,一個人完成所有的事情,言喻的心裏太孤單了,但卻內心恐懼社交,恐懼感情,恐懼和他人接觸,因為他很害怕自己哪一句說錯了就會惹別人不高興,索性就封閉自己,內心設了一道厚厚的圍牆。

言喻很討厭自己的懂事,也討厭自己的怯懦,性格這個東西真的沒法改變,有時候真的覺得很累,他常常在想,如果自己可以在一個幸福的家庭長大,會不會自己也是個樂觀開朗的人,會不會很有自信,可以被堅定的肯定。

可是,可惜沒有如果,他清楚的知道家庭的現狀,但又無法改變,言喻每天擔心的事情太多了,他擔心父母,擔心成績,擔心未來,成績優秀又怎麽樣,一樣沒有肯定被質疑,自己覺得夠好的時候,還是會被媽媽說“你就這點目標嗎?還要再向前看”,言喻覺得自己真的很累,明明還沒有長大成人,經曆的事情卻一點也不比成人少。

言喻始終活在這種痛苦的糾結中,在外人看來,自己是一個人好學生性格內向沉默寡言,可是他也想要自信開朗的說話,但是每當開口的時候就好像嗓子裏卡著東西一樣,突然就不自覺說不出來了。

說一句話感覺要斟酌好久纔敢說,除非是那種突發情況,自己說話才會不那麽顧慮,從前的自己並不是這樣的,隻是在初中發生了轉變。

因為學習好遭受了一些人的嘲笑,認為自己是個沒用的書呆子隻會讀書,不會交友人情世故也不會,出去社會也是個給老闆打工的打工人罷了,言喻內心深處像是有什麽碎了一樣,但好像也沒法反駁。

他不知道自己最後會成為什麽樣子,隻是越來越覺得沉默可以是自己的保護色,可以減少不必要的麻煩,讀好書是自己高中的唯一任務,言喻始終這麽覺得。

家裏離得學校也不算太遠,言喻終於到了學校了,可是他發現好像是遲到了,因為走的太著急也忘了帶表了,言喻匆匆忙忙跑到公告欄,看到了自己的班級所在情況,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找到了教室 ,可是他從教室玻璃上看到裏麵的人都坐滿了,言喻看了看講台上的老師,克服自己的恐懼,敲了敲門,承認了自己的錯誤,好在老師沒有很計較。

畢竟開學第一天,言喻的心也跟著放鬆下來。但是言喻也沒想到居然在去座位的路上又把別人的書包帶地上了,“今天可真是無比糟糕的一天啊,”言喻心裏想著,但還是把書包撿起來道了歉,言喻回到了座位開始發呆,望向窗外,“這樣的事情可以在我身上少發生嗎,其實真的很討厭吵架,目睹吵架,還要被迫做個和事佬,”言喻討厭自己的情緒內耗但好像又沒有啥解決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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