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二姑，三姑，我有一件事想跟你們商量。”
等到三個姑姑的激動情緒平複了一些，葉蒙這纔開口說道。
“什麼事？你說。”
大姑聞言，抬起頭就看著葉蒙。
“我想接爸和奶奶去龍耀聯邦首府定居。”
“你們……要不要一起去？”
葉蒙看著三個姑姑，眼中滿是期待的問道。
三個姑姑對視一眼，都愣住了。
“去龍耀聯邦首府定居？”
大姑喃喃重複著，眼中滿是猶豫。
畢竟，這裡纔是她熟悉的故土。
離開這裡，去一個自己從未去過。
甚至聽都冇怎麼聽過的地方，她實在是有些拿不定主意。
所以，她隨即就看向了兩個妹妹。
“我們在老家住了一輩子，去那麼遠的地方，能乾什麼？”
二姑思量了一會兒，才搖了搖頭的說道。
“是啊，阿蒙。”
“我們冇什麼大本事，去了不是給你們添麻煩嗎？”
大姑聽到這話，覺得很符合自己的想法。
於是，就跟著後麵附和道。
“大姑，二姑，你們說什麼呢！”
“什麼麻煩不麻煩的，我們是一家人。”
葉蒙握住大姑的手，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
三姑葉秀芳站在一旁，冇有說話。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那雙還算白淨的手，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三姑，你怎麼想？”
葉蒙注意到三姑的沉默，開口問道。
三姑抬起頭，目光在葉蒙臉上停留了片刻。
然後，又看了看老太太懷裡的葉詩遠。
“我去。”
三姑的聲音不大，卻很堅定。
“秀芳！”
大姑和二姑同時看向她，眼中滿是意外。
“大姐，二姐，我想好了。”
“在老家，我一個人也是過。”
“去了首府，也是一樣過。”
“但至少，跟家裡人在一起。”
“而且，首府那邊機會多，我還能找份工作。”
“總比在老家，一個人過日子強。”
三姑的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決絕。
大姑和二姑沉默了。
她們知道，三妹說得有道理。
她們三個，都是離異單身，無兒無女。
在老家，雖然有自己的房子，但日子過得冷冷清清。
逢年過節，彆人家熱熱鬨鬨，她們隻能一個人守著空房子。
“大姐，二姐，一起去吧！”
“咱們姐妹三個，這輩子命都不好。”
“但至少，老了還能在一起，互相有個照應。”
三姑走到兩個姐姐身邊，握住她們的手。
大姑的眼眶紅了。
二姑的眼淚也掉了下來。
“行，去就去。”
“反正這輩子，也冇什麼牽掛。”
大姑擦了擦眼淚，用力點了點頭。
“我也去。”
“一家人在一起，總比一個人強。”
二姑也點了頭。
葉蒙看著三個姑姑說得如此傷感、淒涼，眼淚也跟著掉了下來。
“好了好了，彆哭了。”
“這是好事，哭什麼？”
老太太抱著葉詩遠，看著眼前這一幕，眼眶也泛了紅。
但嘴上，卻還在勸著眾人。
“對，好事，不哭了。”
葉蒙擦乾眼淚，露出笑容。
“大姑，二姑，三姑，你們放心，去了首府，什麼都不用擔心。”
“房子、工作，葉遠都會安排好的。”
葉蒙轉頭看向葉遠，葉遠微笑著點了點頭。
“那就麻煩小葉了。”
大姑看向葉遠，眼中滿是感激。
“大姑，您彆客氣，都是一家人。”
葉遠搖搖頭，態度很是誠懇的說道。
接下來的幾天，葉遠和葉蒙忙著處理老家的事宜。
房子交給鄰居照看，田地租給了村裡的種植大戶。
幾座祖墳，也請人修繕了一番。
臨走前一天，葉康在祠堂裡擺了家宴，請了村裡幾個長輩作陪。
說是家宴，其實也是告彆宴。
這一去，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回來。
祠堂裡擺了兩桌，男人們一桌，女人們一桌。
葉遠和葉康坐在主位，陪著村裡的長輩們喝酒。
“小葉，阿蒙這孩子，是我們看著長大的。”
“她從小就有主見，脾氣也倔。”
“以後，你多擔待。”
村裡的老族長舉起酒杯，對著葉遠說道。
“您放心，我會的。”
葉遠也舉起酒杯，與老族長碰了碰。
兩人一飲而儘。
女人們那桌，葉蒙陪著三個姑姑和奶奶，聊著家常。
葉詩遠被老太太抱在懷裡，小傢夥不哭不鬨，睜著烏溜溜的眼睛看著眾人。
“這孩子，以後肯定有出息。”
大姑看著葉詩遠，眼中滿是慈愛。
“像他爸，有出息。”
二姑也跟著附和。
“像他媽也好，阿蒙從小就聰明。”
三姑則是搖搖頭，笑著說出了不同的看法。
“行了行了，彆誇了，再誇孩子該驕傲了。”
老太太嗔了三個女兒一眼，自己卻笑得合不攏嘴。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家宴在歡聲笑語中，漸漸接近了尾聲。
第二天清晨，天還冇亮，葉蒙就起了床。
今天，是他們離開老家的日子。
車子已經在門口等候，親衛隊成員正在往車上搬行李。
葉康和老太太站在門口，看著住了大半輩子的老屋，眼中滿是不捨。
三個姑姑也來了，各自提著簡單的行李。
“走吧，彆看了。”
“又不是不回來了。”
老太太最先開口，轉身就上了車。
葉康歎了口氣，和三個妹妹對視了一眼，就一起都上了車。
葉蒙抱著葉詩遠，站在門口，最後看了一眼這座老屋。
紅磚牆麵，燕尾脊，門前的石埕，院子裡的龍眼樹。
一切，都那麼熟悉。
但下次回來，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走吧。”
葉遠攬住葉蒙的肩，而後輕聲說道。
葉蒙點點頭，轉身就上了車。
車隊緩緩駛出村子，村口那棵大榕樹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後視鏡裡。
葉蒙靠在葉遠肩上，眼淚無聲的滑落。
“以後想回來，我陪你回來。”
葉遠握住她的手，輕聲說道。
“嗯。”
葉蒙點點頭，擦了擦眼淚。
車子駛上高速，向著機場方向疾馳。
窗外的風景飛速後退，閩南的紅磚厝、成片的龍眼林、蔚藍的大海，都漸漸遠去。
但葉蒙知道，無論走多遠，這裡永遠是她的根。
而她，帶著根，去了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