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鳳的臉頰紅了,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連脖子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
她平日裏性子潑辣,說話辦事從來不怵誰,在下人麵前端得起架子,在長輩麵前撐得住場麵。但此刻,她手裏攥著那封信,臉上火燒火燎的,心跳得砰砰響,像有人在裏麵敲鼓。
平兒看見她的臉色,忍不住笑了:“姑娘,信上寫了什麼?怎麼臉紅了?”
“誰臉紅了!”王熙鳳把信紙往懷裏一塞,瞪了平兒一眼,但那一眼裏沒有平日的氣勢,倒像是在撒嬌,“你出去,別在這兒站著。”
平兒抿著嘴笑,識趣地退到了門外。
屋裏隻剩下王熙鳳一個人。
她從懷裏重新掏出那封信,又看了一遍。這一次看得很慢,像是在品味什麼珍貴的東西。
王熙鳳把信貼在胸口,閉上了眼睛,她這幾天懸著的那顆心,終於落了下來。
她怕璉二哥會用看姑母的眼神看她,但現在,璉二哥告訴她:不會。
王熙鳳睜開眼,眼眶裏有一層薄薄的水霧,但她的嘴角是往上翹的心是甜的。她拿起錦盒裏那支七寶珊瑚映日簪,在光下看了看。
珊瑚的紅,寶石的光,在她眼底交織成一團絢爛的色彩。
“平兒。”她朝門外喊了一聲。
平兒推門進來,看見姑娘已經恢復了平日的神氣,隻是眼眶還微微泛著紅。
“幫我簪上。”王熙鳳把簪子遞過去。
平兒接過簪子,走到她身後,對著鏡子,小心翼翼地將簪子插入髮髻。
七寶珊瑚映日簪在發間熠熠生輝,珊瑚的紅襯著她烏黑的頭髮,寶石的光映著她白皙的麵龐。王熙鳳對著鏡子左看右看,彎彎的眉毛向上挑起,一雙鳳眼裏波光流轉,麵容說不出的嫵媚艷麗。
她伸出手,看了看手指上那枚紅寶石戒指,滿意地彎了彎嘴角。
“讓人回話,”她對著鏡子裏的自己笑了笑,聲音裏帶著一種少女特有的、藏不住的歡喜,“東西我很喜歡,荷包我這兩天就綉,綉好了讓人送過去。”
平兒笑著應了,轉身出去傳話。
王熙鳳一個人坐在鏡子前,看著鏡子裏那個明艷照人的女子,忽然伸手摸了摸發燙的臉頰。
“沒出息。”她小聲地罵了自己一句,但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她低下頭把信紙小心地摺好,放進梳妝枱最裏層的抽屜裡。那個抽屜裡放的都是她最貼身的東西——母親留給她的玉佩,小時候戴過的長命鎖。
她把抽屜推上,鎖好,鑰匙貼身收著。
她拿起桌上的一疊綉樣,翻了幾頁,挑了並蒂蓮的花樣寓意好。
既然璉二哥想要荷包,她就要綉一個最好看的,針線活她不是不會,隻是平日裏不耐煩做這些細緻活。但今天,她有的是耐心。
窗外的陽光灑進來,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她整個人像是被鍍上了一層暖金色的光,明媚、熱烈、生動,像一朵開到了極致的花。
平兒在門口偷偷看了一眼,悄悄地笑了,姑孃的心情總算是好了一些。
送東西的小廝回到榮國府,一路小跑著進了賈璉的院子。
“二爺!”青硯笑嘻嘻地站在書房門口,“東西送到了,大小姐很喜歡。說是紅寶石戒指已經戴上了,七寶簪子也簪上了,讓小的回來謝謝二爺。”
賈璉正在看賬冊,聽到這話,手裏的筆頓了一下。
“還說了什麼?”他的聲音很平,但青硯伺候了他這麼久,聽得出那平緩底下的在意。
“還說,荷包這兩天就綉,綉好了讓人送過來。”青硯笑得眉眼彎彎,“二爺,大小姐可是高興得很,賞了小的好大一把銀瓜子呢。”
賈璉低下頭,重新看賬冊,嘴角的弧度卻怎麼都壓不下去。
“知道了,下去吧。”他說。
青硯退了出去。
賈璉放下筆,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天光,心情很好。
真正喜歡你的人,是會把你放在心上的,送東西的時候,不會計較得失,不會權衡利弊,隻會想——她會不會喜歡?戴上好不好看?
現在看來,她很喜歡。
榮國府這些日子,變化是一點一點發生的,賈璉改的第一件事,是記賬的方式。
榮國府的賬目以前是什麼樣?亂七八糟。各房各處的開銷混在一起,公中的、私人的、該報銷的、不該報銷的,全攪和成一鍋粥。管事們報多少就是多少,沒有人去查,也沒有人能查得清楚——因為賬目本身就沒有章法。
賈璉引入了表格記賬。
收支兩條線,分門別類,清清楚楚。每一筆進賬,從哪裏來、多少銀子、經手人是誰,全部列在表上。一開始有人不習慣,覺得麻煩。但用了幾天之後,連最挑剔的管事都不得不承認——這種記賬方式,確實好用。
好看,好算,好查。
以前要看幾天的賬,現在半天就看完了。以前查一筆銀子去了哪裏,要翻半天的賬本還未必找得到,現在表格上一目瞭然。
沒有不明不白的賬目了。
沒有人敢在賬目上動手腳了——因為隻要一查表格,什麼都藏不住。
賈璉改的第二件事,是下人的規矩。
榮國府的下人,以前是什麼樣?仗著主子的勢,欺壓更小的奴才;仗著資歷老,在主子和主子之間搬弄是非;仗著手裏有點權,吃拿卡要,中飽私囊。
他重新製定了榮國府的家規。每一條都寫得清清楚楚——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做對了怎麼賞,做錯了怎麼罰。
沒有模糊地帶,規規矩矩,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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