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廳裡,盛家幾個姑娘已經在等著了。
如蘭穿著一身石榴紅的襖裙,明蘭穿著淡青色的褙子,幾人站在一處,雖也打扮過,但和墨蘭一比——
墨蘭一進門,幾人的目光就齊刷刷落在她身上。
頭上的百寶花樹在燈下閃閃發光,身上的鮫紗襦裙流轉著淡淡的光華,整個人彷彿籠在一層光暈裡,耀眼得讓人移不開眼。
如蘭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垮了下來。
她低頭看看自己的石榴紅襖裙,原本覺得挺好看的,可和墨蘭站在一起,簡直像是小丫鬟。
明蘭也愣了愣,隨即笑道:“四姐姐今日可真好看。”
如蘭翻了個白眼,小聲嘀咕:“得瑟什麼啊,知道是梁六郎送的了。”
墨蘭聽見了,也不惱,隻彎著唇角笑了笑,絲毫不在意如蘭的酸言酸語。
她今日心情好,懶得和如蘭計較。
出了門,盛家一行人的馬車往燈市方向去。
到了地方,眾人下了車,還沒站穩,墨蘭就看見了不遠處的人。
梁晗站在一盞花燈下,一襲長衫,身姿挺拔。
他的衣裳,竟也和她身上是同樣的料子,同樣的粉藍色,隻是做成了男子的樣式。燈下看去,那衣料泛著柔和的光,襯得他整個人愈發清俊出塵。
兩人隔著人群對視,墨蘭用帕子捂住嘴,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不明擺著是……
情侶裝。
梁晗看著她笑,也笑了。他走過來,先對盛紘和王大娘子行了禮,然後看向墨蘭。
“墨兒。”
墨蘭低著頭,臉還是紅的。
如蘭在一旁撇撇嘴。
燈市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各式花燈掛滿街邊,兔子燈、蓮花燈、走馬燈,把整條街照得亮如白晝。小販的叫賣聲,孩童的歡笑聲,還有猜燈謎的喝彩聲,混成一片。
梁晗和墨蘭並肩走著,身後跟著丫鬟小廝,不遠不近地綴著。
走到一個猜燈謎的攤子前,梁晗停下腳步。
“想要哪個?”他問墨蘭。
墨蘭看了看攤子上掛著的花燈,指著一盞兔子燈:“那個。”
梁晗看了看謎麵,一下子就猜了出來,上前對攤主說了答案。攤主豎起大拇指,把那盞兔子燈摘下來遞給他。
梁晗接過燈,轉身遞給墨蘭。
墨蘭捧著兔子燈,笑得眼睛彎彎的。
兩人繼續往前走,衣擺在人群中輕輕交纏,分不清是誰的。
走到一處人少些的地方,梁晗忽然低下頭,在她耳邊輕聲道:
“墨兒今日真好看。”
墨蘭的耳朵一下子紅了,抬起頭來看著梁晗。
“六郎今日也很俊朗呢。”她還調皮的拉了拉他的袖子。
逛了一個多時辰,墨蘭有些累了。
梁晗便帶著她往樊樓去,要了個雅間,點了些吃食歇腳。
兩人在窗邊坐下,一邊吃著點心,一邊看窗外燈火。
忽然,街上傳來一陣騷動。
墨蘭探頭去看,隻見一隊禁軍正驅趕著人群,大聲喊著什麼。街上的人驚慌失措,四散奔逃,攤位被撞翻,花燈被踩爛,一片混亂。
墨蘭臉色變了。
梁晗起身,將她護住。
“別怕。”
他的聲音沉穩,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墨蘭靠在他背上,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心裏的慌亂漸漸平復下來。
街上的騷亂持續了一會兒,禁軍讓燈會上人全部回去。
墨蘭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知道一定不是什麼好事。
梁晗握住她的手,輕聲道:“我送你回去。”
墨蘭點點頭。
一路上,梁晗一直護著她,寸步不離。直到將她送到盛府門口,看著她進去,才轉身離去。
墨蘭站在門內,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裏滿滿當當的。
有他在,她什麼都不怕。
第二日一早,汴京城炸了鍋。
一輛矇著布的馬車被人丟在禦街上,車裏滾出三個人來——嘉成縣主,邕王,邕王妃。
三人衣衫淩亂,渾身血痕,顯然遭受了非人的折磨。邕王發出慘叫聲,旁邊還有邕王妃和嘉誠縣主昏迷在街上,引來無數人圍觀。
更讓人震驚的是,滿大街都撒著傳單,上麵清清楚楚寫著——
邕王府本想對榮飛燕下手,派人擄人淩辱,結果不知怎的,自己一家三口被人用同樣的手法報復了。那淩辱他們的人,正是邕王府自己養的私兵,隻不過被人下了葯,神誌不清,把主子當成了目標。
傳單上還寫著,這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滿城嘩然。
“活該!”
“這是報應!”
“想害別人家閨女,結果害到自己頭上,老天有眼!”
“這齊小公爺是不是藍顏禍水啊。”
榮妃在宮裏聽說這事,差點笑出聲來。
她最疼愛的妹妹,差點就被人害了。如今害人者自食其果,還有什麼比這更痛快的?
齊衡在家聽說這事,臉色變了又變。
不為在一旁小聲道:“公子,那嘉成縣主……可是您母親想給您說親的那位……”
齊衡擺擺手,讓他別說了。
他心裏亂得很。
嘉成縣主落得如此下場,固然可憐。可想起母親這些日子的逼迫,想起自己那日的懦弱,他又覺得,這也許是天意。
梁晗在樞密院裏聽到訊息時,正在批公文。
他抬起頭,聽下屬說完,微微點了點頭。
“知道了。”
下屬退下後,他放下筆,看向窗外。
陽光正好,灑在院中的老槐樹上。
那些想害人的,自會得到報應。
借刀殺人,天衣無縫。
梁晗收回目光,繼續批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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