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幻山是在頤和園接到電話的。
那天陽光很好,他正陪著林有有逛園子。林有有挽著他的胳膊,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他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心裏卻有些恍惚。
這幾天,他過得很開心。
可不知道為什麼,偶爾會有一瞬間,心裏湧起一股說不清的不安。
好像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手機響了。
他低頭一看——
顧佳。
心裏咯噔一下。
摟在林有有肩膀上的手,下意識收了回來。
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林有有察覺到他的變化,疑惑地看著他:“許總?怎麼了?”
許幻山沒理她。
他走到人少的一邊,深吸一口氣,接通電話。
“喂,老婆……”
話筒裡傳來顧佳的聲音。
“許幻山,我們離婚吧。”
他的腦子“嗡”的一聲。
“什麼?老婆你……”
“我知道你在北京交了一個女朋友。”顧佳打斷他,“我們給彼此一點體麵。”
許幻山愣住了。
她知道?
她怎麼知道?
他想解釋,想道歉,想說些什麼。
可電話已經掛了。
“嘟——嘟——嘟——”
他站在原地,握著手機,腦子裏一片空白。
林有有走過來,想貼上去。
“許總,發生什麼事了?”
許幻山看著她,突然覺得這張臉很陌生。
這個女人,這幾天黏著他,崇拜他,讓他飄飄然,他很喜歡這種感覺。
可現在,看著她,他心裏隻有煩躁。
要不是她……
要不是她自己怎麼會落到這個地步?
“別碰我。”他冷冷地說。
林有有愣住了。
許幻山沒再看她,直接訂了最近一班機票。
林有有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流裡。
她咬了咬嘴唇。
不行。
她不能就這麼算了。
好不容易釣到這條魚,不能讓他跑了,以後自己還不知道能不能遇到這麼好搞定的人。
她拿出手機,也訂了一張去上海的機票。
在飛機上許幻山如坐針氈,手上和額頭上全是冷汗,他已經有些六神無主了,家裏大部分事情都是顧佳拿主意,自己服從。
他的大男子主義雖然有些受挫,但他知道她每個決定都是對家庭好的,一想到離婚的後果,許幻山不敢再想下去。
他側過頭去看著窗外,玻璃映出他通紅的眼眶,不知為何心裏也很酸澀,他單手捂住眼睛,喉嚨裡也發出幾聲小小的嗚咽。
趕到家的時候,已經是下午。
推開門,顧佳坐在沙發上,姿態從容鎮定。
她旁邊坐著一個女人,穿著利落的西裝套裙,頭髮一絲不苟地挽在腦後,手裏拿著一份檔案。
看到許幻山進來,那個女人站起身,微微頷首。
“許先生您好,我是顧女士的律師,姓周。”
許幻山愣住了。
律師?
他看向顧佳。
顧佳看著他,眼神毫無波瀾。
“許幻山,這是我的律師。我希望咱們彼此給對方留個體麵。”
她指了指茶幾上的檔案。
“離婚協議,你看看,有問題嗎?”
許幻山張了張嘴,快步走過來拉住顧佳,“顧佳你聽我說,我不是故意的..."
顧佳厭惡的甩開他的手,反手就給他了一巴掌,本來她沒想打他的,畢竟他們兩個都有問題,給彼此一點體麵不好嗎?
為什麼還要糾纏,永遠沒有擔當,永遠都有理由,她不想聽他的解釋。
許幻山捂住自己的臉看著顧佳的眼神裡有著厭惡的光,他心裏微弱的希望終於滅了,他知道顧佳是什麼樣的人,她不會原諒他的。
好像那些解釋道歉,在這一刻都變得可笑,他的眼睛不可抑製的流下淚水。
他突然覺得,自己沒什麼好說的了。
許幻山站在那裏,腦子裏亂成一團。
他想起顧佳這些年為這個家做的一切。
想起她為了公司低聲下氣去求人,想起她為了訂單陪那些太太們周旋,這一刻他覺得自己真是混蛋。
他也想起林有有。
想起那幾天的溫存,想起那些崇拜的眼神,想起那些讓他飄飄然的話。
他到底是怎麼了?
怎麼會走到這一步?
“許幻山?”
顧佳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你同不同意?”
許幻山看著她。
看著她眼底那一點……是期待嗎?是希望他快點簽字,好讓她解脫嗎?
他的心裏,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不甘,憤怒,後悔,還有一點……釋然。
算了。
事到如今,糾纏也沒意思。
公司歸他,協議裡的內容他也同意,是他對不起他們,孩子估計也不願意跟著自己這麼個爸爸。
至於感情……
他看了顧佳一眼。
她已經不愛他了。
“我同意。”他說。
聲音沙啞,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顧佳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表情。
周律師把協議推到他麵前,遞上一支筆。
許幻山接過筆,在最後一頁簽下自己的名字。
一筆一劃,像是把自己的過去,一筆一筆劃掉。
簽完最後一個字,他放下筆。
抬起頭,看向顧佳。
顧佳也看著他。
四目相對,沉默無言。
曾經的愛人,如今的陌生人。
“你……”許幻山開口,想說什麼。
顧佳已經站起身。
“周律師,後續的事麻煩您了。”
將許幻山和周律師一起送走。
她沒有回頭。
許幻山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後。
門關上了。
很輕。
卻像一記重鎚,砸在他心上。
渾渾噩噩的隨便找了一家酒店,坐在床上許幻山突然就痛哭出聲,自扇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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