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片刻,是性子更加果決雪長老先開了口,打破了沉默。
因為第一關要過的,就是由他的雪宮掌管。
“老月。”
他喚了一聲,目光轉向身旁尚在蹙眉思索的月長老。
雪長老心裡知道,此事若有糾結,多半便在月長老身上。
聞聲抬眼,月長老眼中帶著詢問:老夥計,有何高見?
雪長老將月長老稍稍引至一旁,避開宮尚角些許,壓低了聲音,卻足以讓內力深厚的宮尚角聽個分明。
“老月,你我也知,遠徵那孩子,早晚是要過這一遭的。
徵宮就剩下遠徵,這後山的試煉,或早或晚,總躲不過去。
既然尚角主動提出,願以兄長身份親自看護引導,確保安全無虞,那我們自然可以放心。”
由宮尚角出手來照看,確實是能夠讓人安心。
見月長老神色微動,話是聽進去了。
雪長老繼續道:“總歸是咱們宮門自己的子弟,徵宮的獨苗,難道真要拘著他,等出了什麼岔子再後悔?”
宮尚角的實力如何,在場的三位長老都是放心的。
多說上兩句,月長老自己原本的意見也是動搖了。
就算是平日裡麵多有偏向,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是誰說真的還就不要手背上麵的肉了?
商量好了,宮遠徵和宮子羽一起參加這一次的三域試煉。
宮尚角眸光微閃,對此結果並不意外。
能過明路,得長老殿首肯,自然比私下動作更為穩妥,也能獲得後山守衛的配合與必要的資源支援,省去許多麻煩。
這第一步,算是穩穩踏出。
“多謝雪長老、月長老成全。”
宮尚角拱手一禮,禮數周全。
既然第一步已順利達成,那麼接下來,便是圖窮匕見,亮出他真正的、更深一層目的的時候了。
宮尚角神色未變,隻是周身氣息似乎更凝實了些,他抬眼,目光平靜地掃過眼前的三位長老。
“既是為遠徵曆練,尚角還有一事,需請長老通融。”
花雪月三位位長老對視一眼,心中微提,靜待下文。
彆不是要整彆的什麼事情吧?
“王姑娘對宮門後山頗為好奇,且她於毒理香料一道亦有涉獵,或可對遠徵有所助益。”
語氣平穩,彷彿在陳述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說出來的話卻讓人覺得不是那麼的悅耳。
“此番入後山,我欲帶她同行。”
“什麼?帶王姑娘同去?”
月長老率先皺起了眉頭,語氣裡滿是詫異與不讚同。
“尚角,這如何使得?後山乃宮門禁地,三域試煉更是傳承重典,非宮門核心子弟不得參與。”
“王姑娘甚至連宮門之人都算不上,如何能入禁地?此例一開,規矩何在?”
雪長老雖未立刻反對,但眉頭也鎖了起來,顯然覺得此事大為不妥。
況且月長老擔心的,都是句句在理。
麵對長老的質疑,宮尚角卻並未退縮。他站得筆直,目光坦然迎上二位長老的視線,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磐石般的堅定,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王姑娘是我此生唯一欲攜手共度之人,我的心意,天地可鑒,亦曾對執刃與諸位長老言明。”
“我既帶她入宮門,便視她為未來家人,後山之秘,對她無需隱瞞。”
“此行,我必要帶她同往。她的安危,自有我宮尚角一力承擔,絕不出半分差池。”
這話說的,都帶著點耍無賴的意思。
幾位長老何時見過宮尚角這般姿態?
他一向是宮門最重規矩、最能克己複禮的典範之一。
此刻這般為了一個女子,近乎耍賴般地堅持,著實讓他們愕然。
什麼叫做是無需隱瞞?
雪長老覺察出宮尚角話裡麵的意思,彆不是已經把宮門的一些事情,當做是玩笑話都給說出來了吧!
細細想來,鐵樹開了花,還有什麼事情是宮尚角做不出來的。
花雪月三位長老交流了一個複雜的眼神。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宮尚角難得如此堅持一件事,斷然拒絕,未免太不近人情。
況且這麼多年來,宮尚角身邊連個丫鬟都沒有,恨不得把自己的全身心都奉獻給宮門。
眼下有了能夠許諾一生的人,萬一因為這事鬨了矛盾……
猶豫、權衡、無奈、最終化為一聲歎息。
“……罷了。”
雪長老終究是鬆了口,語氣帶著無奈的妥協,“既然你執意如此,且願承擔全部責任……那便依你。”
“隻是後山之中,危機四伏,你務必要擔起這個責任。”
誰還不是一個性情中人,誰又不曾年輕過。
離開長老殿,宮尚角並未耽擱,徑直回到角宮,將此事告知了王銀釧與宮遠徵。
對於要提前進行三域試煉一事,宮遠徵自己也是同意的。
早心中雖有對未知挑戰的些許緊張,但更多的是躍躍欲試的興奮,以及對兄長全然的信任。
宮尚角提前與他通氣時便已言明,此去後山,不僅是曆練,更是一個難得的機緣。
後山花宮之中,藏有宮門曆代鍛造大師的心血之作,更有機會獲取專屬的、契合自身的頂級兵刃。
當然,三域試煉也有三域試煉的規矩。
宮尚角沒有提前透題,隻是將事實擺在那裡。
他也很期待,在花宮這一關,宮遠徵的表現。
“哥,你放心,我定會好好表現,不給角宮和徵宮丟臉!”
少年眼中燃著鬥誌。
“還有宮子羽,我一定比他出來的快。”
一想到當年是宮尚角和宮喚羽一起進入後山,率先完成試煉的,明明是宮尚角,少主之位卻給了宮喚羽,心裡麵就慪的不行。
那是他年紀尚小,當下就收不住自己的脾氣,循聲質問。
可是偌大的宮門,沒有一個人能夠給他一個能夠信服的答案。
這無疑是一次打擊,早早地就讓宮遠徵認識到了所謂族親的真麵目。
這一次,宮遠徵決心要勝過宮子羽。
用實力告訴羽宮,他們就就是弱。
名不正言不順的家夥,還是夾緊了尾巴過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