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得自己傻,還當所有人都是傻子。
父子兩個這種招笑的行為,宮尚角不想要理會,可也不代表他就樂意看這兩人在他麵前作秀。
轉眼給了宮子羽一個眼神,斜睨著看人,也不是多在意的感覺。
作為被這眼神掃過的人,自然是能夠感受到其中的漫不經心,甚至是輕蔑。
自尊和自卑似乎可以同時出現的。
尤其是在清楚自己的底細,但是不願意承認的情況下,就容易產生某種強烈的敏感。
他是不是在看我?
他是不是看不起我?
想法的轉變,就在一瞬間,甚至都不需要多想,就這樣自然而然的轉接完畢。
被掃了一眼,宮子羽默默的握緊了拳頭,他就知道,宮尚角就是看不起他。
咬著牙低頭,“父親……執刃,是我莽撞了。”
“不過白芷金草茶作為宮門中藥的養生湯藥,換方子這麼大的事情,宮遠徵一人做了決定,未免……”
話沒有說完,欲言又止就是要引人遐想。
這屋子裡麵統共能說話的就隻有三個人,宮子羽說出這話來,明晃晃的就是要把一口莫名其妙的大鍋扣在宮遠徵的腦袋上。
宮尚角又怎麼會讓他這樣肆意的潑黑水呢。
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嗤,“看來是子羽弟弟流連花叢,無心於宮門之事,連著養身的湯藥換了方子都不知曉。”
“這麼一比起來,遠徵弟弟還要小上幾載春秋,卻已經擔起了徵宮的擔子,為宮門獻計參策,還真是少年英傑。”
孰輕孰重,宮尚角的心裡麵自然是有一桿秤。
有的人是真的辛苦,而有的人隻會享受勝利的果實。
並且還是端起碗吃飯,碗還沒放下就開始罵娘。
眼神更是冷了幾分,餘光往宮子羽的身上一掃,都沒有真的把人看進去,像是感慨又像是告誡的來了一句:
“子羽弟弟,你要努力了啊。”
沒做出貢獻隻會吃喝玩樂的人,居然還有立場指責一個為了宮門殫精竭慮,做出實際貢獻的弟弟,還真是不要臉。
又或許是宮子羽一向是厚臉皮,不在意這些對於他的真實評價。
又或是隻想聽他自己聽到的,看他自己看到的。
對於宮尚角說的話,麵色先是由紅轉黑在轉白,居然很快的就恢複了正常。
眉尾一揚,不知道想起了什麼,又讓宮子羽有了自信。
“這不一樣,我自有父親和哥哥為我遮風擋雨,再說了,我自小身子不好。”
其實隻是畏寒,畢竟一個人高馬大,又是練武十幾年的青年男子,身體可以弱到哪裡去。
宮尚角一聽這話都覺得反感。
不明白宮子羽這是沒有開智,還是存心給人添惡心。
這和一個失孤貧家孩童說自己不認識活的雞,是因為家裡麵有父兄會為他準備大雞腿有什麼差彆。
在隱隱之中,宮子羽在對上宮尚角和宮遠徵的時候,的確是有一種隱隱的優越感。
畢竟他爹又沒死,他哥哥也活的好好的,這兩個都是能夠在宮門為他遮風擋雨的存在。
至於靠自己……那他不是才及冠呢,還是個孩子呢。
宮子羽對於自己,總是可以有很多的理由。
和這種聽不懂人話,就樂意自說自話的家夥沒的說。
宮尚角將自己的眼神收回,直直的對上宮鴻羽那一雙已然渾濁的眼。
“執刃,或許子羽弟弟現在並不適合出現在這裡。”
很沉默的發言,也是很明顯的趕人。
“你——”宮子羽還想要說什麼,但是被宮鴻羽的眼神一掃,猛的就瑟縮了回去。
最後還是不情不願的往回走,朝著執刃殿外麵去了。
等候在外麵的傅嬤嬤等人看到宮子羽這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也是心裡有數,早就想到了。
被人發現不了的事情,怎麼偏生的是這個不學無術的宮子羽能發現。
在大殿之內,重新變回了兩個人。
“尚角,你帶回來的那個姑娘……”宮鴻羽又說起了先前擱置的話題。
“王姑孃的身後是丞相府。”
宮尚角沒有多加交代,光是這一句話,就夠止住宮鴻羽的話頭。
居然是和朝廷命官有關係,那宮鴻羽是真沒話說了。
他原本還想問,宮尚角帶這麼一個人進來,是乾什麼。
現在對方想乾什麼,隻要不太過分都可以了。
誰不知道,當朝丞相王允手握實權,除了在朝堂尚角極具話語權之外,手上同樣也掌握著軍隊。
不過宮鴻羽還是想問清楚,這兩人是什麼關係。
比起宮尚角和朝廷有交情,不若是宮門與朝廷有交情呢。
“王姑娘來到宮門,可否是帶著丞相的指令?”
“嗯。”有幌子肯定是要拿出來使用,就是這樣順著對方的話往下,給予威懾。
宮鴻羽目光火熱,宮門在江湖上麵的勢力,說實話真的是連年減弱。
他纔不承認這和他的管理有關係,隻覺得是時運不濟。
能夠藉助外力,他纔不想要繼續努力。
“王姑孃的身邊帶著相府的兵士,隨身守衛,想來他們都是相爺的耳目。”
“我在國都多年,也得到些許官府的訊息,或許他們對江湖有些想法。”
話已至此,至於宮鴻羽是怎麼想的,那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宮尚角瞭解宮鴻羽,會怎麼理解,大致也隻有那麼幾個路數。
無非就是覺得朝廷會對宮門這個江湖大門派下手。
或許還存有疑惑,總歸是出不來什麼大亂子。
就讓他以為王銀釧是前來考察的代表,敬著總比對著來的好。
估摸了一下時間,雪昕應該醒來了。
也快到用午膳的時間,宮尚角這就想要回角宮。
昨日雪昕累的都迷糊了,沾床就睡,他都來不及多喝雪昕說說話。
人還在執刃殿,可是思已經在不知不覺間飄回了角宮。
不知道趕回去,能否得見心上人的睡顏,或者是人已經起來了,活蹦亂跳的在巡視她的領地?
想著想著,嘴角有意識一般的揚了起來。
宮鴻羽就看著對麵的人莫名其妙,笑啥啊?
難不成……丞相目前的意向,的確是朝好的方麵去的。
對,定然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