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歸是男女有彆,宮尚角定了定心神。
“姑娘,不若我速速為你尋個女子上藥?”
他總歸是還要顧及對方的清白和名聲。
王銀釧哪裡想這麼多,她可是大唐宰相之嫡女,要什麼她不能得到。
隻要她願意,把眼前這個俊秀郎君帶回家中又如何。
要是日後感情深厚,或是對方家世不錯,當個夫君也可以。
實在不行,她又不是不可以養麵首。
所以對於宮尚角的顧及,王銀釧顯得漫不經心,說白了就是覺得不算是什麼大事。
經過兩人短暫的相處,足夠讓王銀釧瞭解到她眼前的這個人,絕對是外冷內熱。
再加上她這一身的傷,是因為誰?
說聲“救命恩人”,那可是絲毫不過分。
按照剛剛的趨勢,王銀釧估摸著這個藍衣郎君是個吃軟不吃硬的,那就上招唄。
她最擅長撒嬌了,論拿捏人這一點,王銀釧自詡還是有點道行的。
要不然作為家中的第二個女兒,她怎麼敢在宰相府耀武揚威,姐姐妹妹都要退避三舍。
敢在宰相王允麵前出聲威脅的,還不觸及底線的,還真就隻有她這一個。
問就是王銀釧夠厲害,順杆子往上爬更是拿手絕招。
所以王銀釧心安理得,抬起頭來,用一雙瀲灩的丹鳳眼睨了宮尚角一眼,而後腦袋又靠在了對方的胸膛。
肩膀輕悄聳動,發出微弱的抽泣聲,這樣最是惹人憐惜。
“可是我現在好痛。”最後再來一句表明事實。
王銀釧的手靠在宮尚角的胸肌上,衣袖自然的往下滑,露出了擦傷的手腕。
在白皙如玉,瑩潤似月,可是卻橫亙著一道看起來駭人無比的傷口,擦傷之上還泛著紅色的血絲,看上去還不嚴重。
她好像是很怕疼的樣子……
剛剛已經說了好幾次“好痛”,而且還哭了,哭的很傷心……
宮尚角垂眸看著懷中的姑娘,心中難免泛起波瀾,最終還是憐惜的心占了上風。
“那在下就冒犯姑娘了。”這是他要上藥的意思。
偏生王銀釧怯怯的看了宮尚角一眼,語氣帶著害怕的來了一句,“那你輕點。”
這眼神就像是帶著小鉤子一樣,讓宮尚角不由自主的去想,她是在害怕什麼,是怕受到傷害,還是因為怕疼。
燭火跳動,在王銀釧裸露的肩頸處投下顫動的光影,細膩的肌膚上傷痕刺目,更襯得完好之處如羊脂暖玉。
作為當之無愧的世家貴女,王銀釧打小用的就是最好的。
她一向愛美愛漂亮,一身肌膚和一頭秀發,是除了容貌之外最為重要的。
對於王銀釧自己來說,她對於自己身體的美麗,已經是習以為常。
可是對於宮尚角來說,他從沒有站在現在的角度和女人相處過。
從陰暗森嚴的宮門長大,這樣的溫軟嬌貴,是他很少能夠感受到的。
“那……我開始上藥了。”
“嗯哼——”王銀釧應下,丹鳳眼微眯,在宮尚角看不到的角度,帶著一種怡然自得。
先是清理,再是將藥膏敷在傷處。
指尖拈著藥膏,將視線所在傷口上,宮尚角告訴自己,上藥是需要專注。
可是那淡淡的、混合著藥草於隱隱甜香的喜氣,卻絲絲縷縷的纏繞而上。
就算是刻意的去忽視,存在感卻依舊明晰。
藥膏觸到傷口,帶來冰涼感,讓王銀釧忍不住的一顫,肩膀下意識的瑟縮。
她現在是趴在床上,背上的擦傷是她自己沒辦法處理的。
“嘶……”已經是忍住了疼,可是還是忍不住的在唇角溢位痛呼。
就是這樣的擦傷,不管有沒有上藥,都像是有著小針在紮著一樣。
王銀釧半垂著眼睫,在眼下掃出一片陰影,唇色也是因疼痛顯得淺淡,在宮尚角的視角看,無端的顯出了幾分的脆弱。
宮尚角的手頓了頓,沒說什麼“忍一忍”之類的話,要是能忍的話,也不會看起來這麼難受了。
能改變的,自然是他自己。
“我輕一點。”其實宮尚角的動作,已經是很輕了。
動作變得更加的輕緩,讓帶著涼意的藥膏在傷處慢慢的化開。
或許是因為動作真的輕柔了,又或許是因為語言的作用,王銀釧是感覺自己好受了不少。
精神比起剛剛稍微好點,起了興致來瞭解一下眼前這個心善加體貼的郎君。
嘶……不能多看,越看越好看。
王銀釧情不自禁的升起了一種佔有慾,不是單純的對人,和她先看上一件首飾一副名畫沒有什麼差彆。
畢竟是才認識沒多久,連彼此的姓名都不知道,就算是覺得對方的臉合心意,又能有多少的真心。
彆逗了,王銀釧從小就見過不少的腤臢事情。
親爹王允官至宰相,後院是難得的乾淨。
府裡麵三個女兒,都是王夫人親生的。
妾室也不是沒有,不過隻是在王銀釧還小的時候,都已經打發走了。
還是因為手伸得太長,王銀釧就是中招的那個。
從愛妻的肚子裡出來的親身骨肉和小妾能一樣嗎?
毋庸置疑,在王允的心裡麵當然不需要做太多的比較,他女兒可比外麵不知所謂的妾室來的金貴的多。
於是乎,甚至是沒有經過太多的權衡,也是為了保障自家孩子利益,乾脆是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妾室給遣散。
至於外麵有沒有人,那就是另外一碼事,總歸是不會對相府女眷有什麼威脅。
所以在王銀釧整得一個成長過程中,感受到的是父母恩愛。
身居高位還是以身作則,不受外物所擾。
王銀釧是從小看著的,她知道在這個世道,但凡是心裡麵有點想法,再有點本事的,基本上都是三妻四妾。
可是身邊最近的例子,就是親生父親。
既然身為一國宰相的父親都能夠迷途知返,在感情這件事情上麵浪子回頭,就說明這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也是在後年長大了,王銀釧自己覺出來了第二條路。
那就是她來充當著所謂的“丈夫”的角色,另一方的興衰榮辱,那就全係在她的身上。
家中三姊妹,總要是有一個人招贅。
王銀釧就想了,她可以啊。
她還可以不隻是招一個,三個四個都可以。
但她可以像是父親一樣,當一個好“丈夫”,身邊就隻有一個,給足體麵和周全,做一對恩愛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