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沒什麼事情,花影就沒多想,乾好她自己的事情就對了。
宮裡麵的熱鬨多,在昨兒個大雪紛飛的日子裡麵,又有了一位新的「貴人」。
據說原本是在倚梅園灑掃積雪的宮女,不知怎的梅林裡麵念詩,正好被皇上給聽見,當晚就開始找人。
皇命不可違,宮裡的人辦事效果還是很快的,今天大清早,餘鶯兒就被封為了官女子。
雖說品階低,甚至算不上是正兒八經的妃嬪。
可總歸是從宮女這個群體裡麵脫穎而出,成為了所謂皇上的女人。
花影就是聽一耳朵除了看熱鬨之外,跟她沒什麼關係。
大清早的,在卯時之前就到了太醫院,日頭稍稍高了一些,陽光可以剛剛好照到花影的專屬桌案人時候,碎玉軒的人就來了。
還是浣碧,一臉的著急。
好吧,每次著急的時候,都是浣碧急匆匆的來找人。
「溫太醫,我家主子發了熱,你快來!」
在冬日發熱,那可是一件大事,更加準確的來說,在封建時代的任何一個時期,生病這件事,都是可大可小。
病毒並不隨著人的意誌而轉移。
花影是知道甄嬛這段時間身體是真的不好,畢竟讓身體變弱的針是她紮的。
前兩天送藥的時候,還特地加了不少強身健體的成分,總不能是讓人一直病下去吧。
沒想到這就中了招,甚至是發了熱。
看浣碧這麼著急,眼睛裡麵還帶著血絲,眼眶被熬紅了的模樣,花影就知道事情不簡單。
沒有多說什麼,馬上拎起來藥箱,「浣碧姑娘,我們走。」
匆匆忙忙的趕到了碎玉軒,花影是一腳深一腳淺的踩在雪裡麵。
好在她對應付這樣的積雪,已經有了經驗,自從入冬以來,每天穿的都是厚底鞋,不僅是鞋底厚,裡麵還加了增高的家夥。
之前隔了幾天又和卓泰碰見,順便約了一頓飯,對方驚奇的表示「溫太醫,你又長高了。」
可見花影對自己的雙腳是有多麼的看重,最起碼不能是在這雪地裡麵把自己給凍著了。
她兩條腿快速倒騰著往前走,浣碧的速度居然還比她來得更快。
花影注意到,浣碧縮在袖子裡麵的手,露出來的部分都是泛著紅的。
一看就知道這是被凍得。
這紫禁城的冬日有多難熬,花影是知道的。
碎玉軒是這麼一個情況,她也知道,要炭火沒炭火的,甄嬛現在用的分例子,根本就不夠給她一整天燒的。
還有這炭火的品類也是有說法的,上等的銀絲碳和尋常的黑碳,能是一個東西嗎。
或許燒起來都熱了,一個無煙無味的,一個燒久了就相當於是自殺。
所以在碎玉軒的炭火,甚至是有一部分手沈眉莊傾情相助,從她自己的分例裡麵給挖出來的。
要不怎麼說是好姐妹呢。
這炭火在冬日,可是能夠救命的家夥。
況且女子若是身體不好,天稍微一冷,手腳就是冰涼,她自己先前就是這樣。
所以冬日對花影來說,是四季之中最難熬的。
等待會兒給甄嬛看好了,她在再說一聲,如果她們需要護手的藥膏的話,她這裡有。
如果不要,那就是另外一碼事了,她也不是非要湊上去給人家。
火急火燎,匆匆忙忙,總算是趕到了碎玉軒。
海棠花早就已經落了,枝頭上空落落的,隻有樹枝疏斜,還覆蓋著幾點薄薄的雪。
院子的中間更是空曠冷清,還算是心腸好的,讓守院的宮女太監們都走到廊道下候著,好歹可以擋著那麼一點風。
進了院子之後,花影刷刷兩下,左袖子打右袖子,右袖子再打左袖子,誰讓大清的行禮就是這樣呢,跟跳大神似的。
「實初哥哥……」
花影聽到了一聲極弱的呼喚,明顯是發出聲音的人有氣無力。
甄嬛現在整個人窩在被窩裡麵,甚至都坐不起來,一張如花似玉的臉已經燒的通紅,眼神迷濛,嘴唇上還泛著蒼白。
往出聲的地方,花影也是真嚇了一跳,燒成這樣了才來太醫院喊人。
風寒都能要人命,更何況是發熱,這一個整不好,今天就能讓人香消玉殞。
也不急著嘮什麼家常了,趕緊把東西拿出來,立即給甄嬛診脈。
手一搭上甄嬛的脈搏,滯澀無力,甚至接近於孱弱無息。
「怎會這般嚴重?」花影是要問的,總不能是莫名其妙就開始發熱吧。
她下的針隻是會讓人身體孱弱,可沒有說讓人成為一個瓷娃娃啊。
這裡麵肯定是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的事情,才會到達如今這一步。
對於花影的殼子,從小一起長大,可信任的青梅竹馬,甄嬛還是挺坦誠的。
「昨夜下雪,我和碎玉軒的大家夥們一起剪了點窗花,覺得屋裡太熱,就去外麵走走。」
「到了倚梅園,聽見了男子的聲響,他讓我出來一見,可我濕了鞋襪如何能見外男?」
「於是隻能在雪裡浸著,等到沒了聲響,這才匆匆忙忙的趕回碎玉軒。」
這故事聽上去怎麼那麼耳熟呢?
越說甄嬛越是覺得委屈,好不容易趁著人少的時候出去透透氣,賞賞景,沒想想還把自己的身體給搞垮了。
要說怪,那應該都怪那個莫名其妙出現的男人,還非要出來見個麵,她現在是宮妃,萬一出了事,身後的家族都要受到牽連。
「好了,我現在為你開散熱的藥,這一凍可是不得了,還需得細細調養著,不然與以後子嗣有礙。」
花影的診斷結果不可謂是不嚴重。
甄嬛之前確實是說要避寵,那是為了找準時機,達到一鳴驚人的效果。
萬一因為這一次莫名其妙的事情傷了身子,那可是的的確確的得不償失。
眼淚一下子就憋不住了,在眼眶裡氤氳,積累到一定程度,嘩然落下。
「實初哥哥,你一定要幫幫我。」
「放心,我會幫你的。」感受到對方的坦誠和急切,花影總不可能是視而不見。
溫言安撫了甄嬛幾句,當即就給她施針。
時針差不多持續了三刻鐘的時間,甄嬛又是勞心,又是勞神,沉沉的睡了過去。
藥方也已經擬好,花影詢問浣碧和流珠,「碎玉軒有這些藥材嗎?如果有的話,就不必再去禦藥房走一趟了。」
浣碧接過了藥方,「有的有的。」
事權從急,花影就跟浣碧一起去了小庫房,流珠留在甄嬛的身邊,守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