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頓時一緊。
花影剛剛都瞥到了,就是那個她覺得生的好看的男子。
莫名其妙的又回來了,手上還提著劍。
低頭看了看自己,全身上下哪一處不寫著“弱勢群體”這幾個大字。
要是兩個人對上,都彆說是勝率了,花影都怕對方要是個脾氣不好的,在這人少的地方,她沒了都不會有人知道。
沒事的沒事的。
伸手不打笑臉人,大不了她現在的態度好點。
“不知這位公子所為何事,要攔住在下?”
花影這句話說的,完全是純然無辜,沒證據的事情,對她來說,基本上就是沒有做過。
禮儀什麼的,在這幾天的適應當中,早就融會貫通。
伸出雙手對著人一拱手,表情一片茫然,還帶著點被人突然喊住,打擾約會的冒犯,從哪裡來看,都是找不到錯處的。
“你——”皇宮裡麵可沒那麼好塞人,正三旗可以來到皇宮做侍衛的,基本就沒有簡單的。
卓泰出身正白旗他塔喇氏,現在是負責巡查的三等侍衛,正是雄心正盛,想要向上爬的時候。
看到一個不對勁的,都覺得可能是自己用啦立功的墊腳石。
“方纔是你在看我?”
“你可知我是什麼人!”
先詐一詐,要是對方自己害怕了,露出馬腳,那倒還省事。
花影成了鬼之後,是多活了五十年,經驗上來了,但是不代表她的腦子真的就上來了。
在深宮之中,哪裡有人真就樂意苦哈哈的整天乾活,當著某些妃子口中的“下賤胚子”。
花影自己也承認,要是早年間腦袋夠靈光,就像是先帝身邊的秀貴人,同樣是小選入宮,就不過是麵容秀麗,靠著好腦子,現在已經抱著公主當太妃了。
甚至於是在早年間,兩個人還是在同一個大通鋪住過的。
有人伺候著,有公主作為日後的依仗,比起最開始,這一輩子可不就是有盼頭的多。
沒敢對上藍袍青年人銳利的眼睛,花影斂下了眉眼,整個人看上去就是低眉順眼的。
再加上之前神不思蜀,跟這具身體還處在磨合期,整個人的臉色確實是好看不到哪裡去。
要非要說的話,那還真的就是縈繞著一層病氣,說花影“弱質芊芊”,還真是沒帶假。
卓泰上前一步,眼前這個人,怎麼看怎麼弱,能有膽子那麼看他?
眼神上上下下的將花影掃視了一遍,而花影其實早就習慣了這樣的眼神。
當宮女的時候,無時無刻的打量還少嗎?
被看多了,花影也就學會了裝傻,誰還能真的跟一個“傻子”計較呢,這要是讓人知道了,反倒是顯得沒有格調。
能夠順順利利的在宮裡麵混十年,也虧的花影裝傻裝的好。
“這位公子,在下並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方纔你也看到了,我是在和人講話,並未注意到有誰在看公子。”
有人證還有不在場證明,再追究下去,多少是有點不禮貌了吧。
花影今天出門,也沒跟家裡麵的人說,要不然小廝麥冬指定是要跟出來的。
輕裝出行,也就意味著要是死在了外麵,短時間內都不會有人知道。
手指甲不自覺的陷到了肉裡麵,花影的確是緊張的。
活了這麼久,第一次色心起來,就要來報應了嗎?
當然不是這樣。
經驗也是一個很重要的東西,尤其是作為在人吃人宮心計的皇宮裡麵,能夠平平穩穩度過十年的一個宮女,花影當然有自己保命的本事。
或許是花影的表情眼神,都太過於真摯,讓卓泰抓不到不對勁的地方。
握住了腰側的劍,眉眉頭微微皺起,不知道在想什麼。
“若是公子無事的話,在下就要歸家了。”
很自然的一個反應,被打擾了之後還很講禮貌的一個弱公子形象。
卓泰沒再說什麼,花影直接走人。
心裡麵迴圈的告訴自己,現在可不是之前做鬼的時候,沒人看得到!
尤其是即將進入太醫院,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對了,還有兩摞的醫書還沒翻呢。
想到這裡,花影真想給自己一巴掌,保命的家夥還沒整好,救出來犯戒。
也虧得是反應及時,對方也不是什麼窮凶極惡的,要不然結果是什麼樣,還真的是不好說。
原本還是在走著,到後麵走遠了些許,花影的腳步不自覺的加快。
做了虧心事,現在人家找上門來了,恨不得就是重新變成鬼,飛起來纔是。
而站在後麵的那人,也確實是沒有放下心裡麵覺得不對勁的地方。
盯著花影離去的方向,久久才喃喃道:“怎得一副小女兒家姿態。”
好惡心。
感覺自己的小臂都生了雞皮疙瘩。
隨後卓泰也轉身離開,從袖中取出那所謂丟失的劍墜子,朝著約定的地方去。
走出來一段,花影這才慢了下來。
四下無人,沒忍住還輸給自己的臉上一巴掌。
還是好日子過得多了,她當初是靠著什麼安身立命,不就是謹小慎微。
五十年的悠閒日子,確實是會消磨人的警惕心和敬畏心,連帶著偷偷瞧人的本事也大大削減。
該罰!
回到溫府之後,花影一頭就紮進了書房,除了圓自己身份需要看得醫術之外,花影還在努力的撿回自己從前的本事。
最起碼,今天的事情可不能在發生了。
看著自家好大兒出去一趟,就像是又變了一個一樣,成天的泡在書房藥房,溫家夫妻兩個也是欣慰。
反倒是覺得,現在的“溫實初”正常了些,畢竟前麵的二十來年,可都是這樣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