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就是選秀開始的時候,花影記得每三年大選,都是選在十五的時候。
才落在這身子不到六天的時間,說實話,花影還不算是完全的適應。
尤其是在晨起的時候,那莫名其妙的玩意,真的是讓花影覺得難受的很。
當了二十四年的姑娘,乃至於後麵當了五十年的女鬼,最起碼性彆是都沒有變過的。
兩眼一睜居然還成了一個半熟人,花影還真的感覺是兩眼一抹黑,就差沒有把血給嘔出來。
先不說是洗澡這樣許妍坦誠相待的時候,就說是要吃喝拉撒……隻能是閉著眼睛。
先說看不見的好處,壞處當然也是有的,會耷拉一手。
不行不行,不能繼續想下去,要不然花影是真覺得那反胃的感覺是要上來了。
為了能緩解自己心裡麵的膈應,花影特地找了一個陽光明媚的時間,去郊外的十裡亭踏青。
出城不過十裡,就可以看見綿延的飛簷,亭子靜靜地矗立在半山腰的平處。
遠處是層疊著的山,山頂上有著濃鬱到化不開的蒼黛,應該是鬆樹林。
中間的位置,是一片橙紅色,一眼看去就像是火焰一樣,濃烈的帶來秋日的絢爛。
對於半點不怕熱的花影來說,九月中旬的風,已然是褪去了盛夏的燥氣。
涼亭的朱漆有些斑駁,簷角的銅鈴完整,風一吹過,就響起一陣清脆的響聲,叮叮當當的,像是一把灑落在風中的碎玉。
花影特地站在了一個風可以吹得著的地方,辮子被風甩到後麵去。
出門之前花影認認真真的洗了頭,她最煩的就是頭油凝固再發酵的氣味。
現在就算是逆風,花影都不怕辮子一下子摔甩到臉上,再次引起反胃。
當鬼在京城遊蕩的時候,時不時的就會去那些文人墨客的集會。
先不管他們是真有本事還是在裝,那飄飄欲仙的文人氣質,花影還是很喜歡的。
嘿嘿,現在她也可以演上一演。
站在她現在的位置,可以看到對麵山腳下有一條的河水蜿蜒流過,陽光照耀下,波光粼粼,生氣十足。
也虧得是當鬼時候的視力還在,花影都可以看到水麵上有小魚跳躍,一上一下在比賽一樣。
也是當鬼當的太久,花影最喜歡的就是能夠讓她感覺到生命力的一切。
盯著那河水裡麵的跳躍的魚,不自覺的就入了神。
忽然,眼前出現了一個身穿青色衣袍,看上去還不掩青澀氣息的青年,花影控製不住自己很裝的眼神,就挪了過去。
就像是回到了當年還在當宮女的時候,一天到晚低著頭,倒是練就了好眼神。
瞥來瞥去,甚至於是盯著人看了,都不會被當事人發現。
還不隻是花影,不少的宮女太監,都會這一招。
人已經走過去了,風度翩翩,臉上還帶著一抹歡欣的笑容,讓人一看就覺得是沒有經過什麼挫折。
一雙眼睛亮亮的,感覺看什麼都有意思的很。
就剩下個背影,花影還是沒有挪開自己的視線。
嘿,還是喜歡男人的。
就是在深宮裡麵,全都是女人,要麼就是太監。
花影可不敢想自己可以成為妃子,至於和侍衛私通,那更是罪大惡極。
存天理滅人慾,花影自認為膽子小,有色心沒色膽,頂了天的就是偷看長得帥的人。
現在又不一樣了,像是在皇宮裡麵,處處都要小心。
好吧,在京城這一個地界,一塊磚掉下來,都能夠砸死無數個黃帶子。
就算是沒有那麼誇張,但也是大差不差,要是論起關係來,誰家沒有幾個發達的親戚。
在宗族裡麵,寫在同一本的族譜裡麵,供的是同一個祠堂裡麵的祖宗,親戚遇到了事情,肯定是需要幫忙的。
花影知道這一點,所以就算是比起以前大膽了些,總歸還是收著的。
她自己心裡麵知道自己是個姑娘,可是在身體上,任誰看可都是一個男兒。
這世上是存在著有斷袖之癖的人在的,可大清的官員士人之間,在明麵上可是不受推崇的。
要是作為主動方,男人還覺得是可以彰顯出自己的男子氣概。
就看先前的廢太子胤礽,不就有傳言說他在自己的東宮裡麵,養了不少的俊秀太監,就是因為龍陽之癖。
按照現在這個看重身份地位的世道,一般是過不下去了,才會委身於人。
花影在深宮裡麵活了那麼些年,長那麼大自己都沒什麼愛好,就是喜歡點美色怎麼著了。
比起那些當幫凶投毒害人的,花影真覺得自己又不是做什麼出格的事情。
人離開之後,花影迅速將自己的眼神給收回來,就像是從來沒有看見過。
“實初哥哥?”身邊傳來了一道溫婉輕柔,還帶著些靈動的女聲。
誰啊?
花影帶著疑惑的扭頭,一張熟悉的臉,映入眼簾。
這是……甄嬛?
那年杏花微雨,那年池邊洗腳,是這樣的嗎?
“實初哥哥?”看到花影怔愣著沒有什麼反應的模樣,甄嬛還伸出手在花影的麵前晃悠了一下。
“嬛妹妹?”按照記憶裡麵,溫實初對於甄嬛的稱呼,花影試探性的喊了出來。
咦惹,喊出來之後花影自己都覺得惡心的很。
好吧,真的是不適應這麼稱呼人。
花影在自己的心裡麵定了定,她之前也不是每時每刻都待在皇宮裡麵,就算是待在皇宮裡麵,也不是每時每刻都盯著這兩人。
所以,看到了人,記憶自行蘇醒,這還是花影第一次知道原來兩個人還算是青梅竹馬。
溫實初是打小就喜歡甄嬛的,以前還想和甄嬛喜結連理。
奈何兩家確實是有些差距。
溫家是太醫世家,但是就算是做到了太醫院院正,頂了天就是正五品官。
溫老太醫就是現在的院正,而溫實初是剛剛進入太醫院,還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太醫,管局九品,傳說中的芝麻官。
而甄嬛之父甄遠道,是大理寺少卿,正四品官,手中還有著實權。
都說嫁女是要高嫁,最起碼在二十年內,甄家是不會考慮將自己的嫡長女嫁給一個前途一眼看得到頭的太醫。
所以,一直以來,隻能說是溫實初的一廂情願。
甄嬛這麼敏銳的人,當然知道。
但是兩個人不可能有結果,相處的時候,就當做不知道就是了。
她自小就立下了目標,要嫁給這世間最好的男兒,和他喜結連理,白頭到老。
在封建王朝,什麼男人算是“最好”?
那就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