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建斌和王亞珍當然沒走,在小區樓下兜兜轉轉的。
知道張了嘴可以問,但是看到彆人都是匆匆忙忙的朝前走後,鼓起來的勇氣頓時就萎了下去。
抱著夫妻兩個為喬琳準備的家鄉味道,停在了一處的公園裡麵,找到位置那就坐下。
“不行,這麼等要到什麼時候!”
喬建斌覺得不行,他受不了了,總是有種喪家之犬的感覺,他可是把許妍這個不孝女養大的爹!
這麼一想,更氣了。
“老喬啊,那我給妍妍打個電話,年輕人工作忙,她可能還是沒有下班呢。”
王亞珍熟練的安撫喬建斌,拿出手機就給許妍撥電話。
剛剛按下通話鍵,就聽到對麵標準的女聲傳來,在普通話之中夾帶著一連串讓人聽不明白的英語。
“這是在說什麼呢?”
沒懂。
也不知道兩個人已經都被許妍拉黑了。
打了半天的電話,都是機器的聲音,這下也覺察出來了不對勁。
“老喬,這打不通怎麼辦啊?”
“打不通你不會繼續打嗎?對了,你給許妍發簡訊,她的手機號總不可能變。”
王亞珍唯唯諾諾的遵循著喬建斌的吩咐,先是接著打電話,然後是進行資訊轟炸。
“妍妍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懂事了。”嘴上還唸叨著,覺得這些都是許妍對不起他們的。
而在另一邊,許妍已經坐在了新家的沙發上,看著窗外的依然明媚的日光。
聽著手機接收訊息,不斷發出“嗡嗡”的振動聲,在安靜的房子裡麵,被擴的格外的明顯。
“奇了怪了,怎麼有種被鬼纏上了的感覺?”
先是莫名其妙跑到京州,一邊說這是要逃婚,但實則是知道許妍在京州有住的地方,手上還有錢,這才孑然一身拍拍屁股過來投奔。
一邊又是說想要來到大城市來闖闖,也是目標明確的拎著行李就跑到許妍工作的地方,嘴上是說著“你不用管我”,每一個動作又是在表明“你不管我就是沒人性”。
許妍今年25歲,生日還沒過,等過了十一月,虛歲纔算是26。
喬琳比許妍整整是大了三歲,在接近而立的年紀,突發來到大城市闖闖的念頭,還精準的選中了京州,一個國家的首都。
都不需要用有色眼鏡來看喬琳,她就是明明白白的心懷不軌。
在沙發上麵仰頭躺了一會兒,許妍隻覺得四麵八方都是吵得要命。
一口氣就堆在了心口,難受的她直接起身,拿起手機就想要把靜音給開啟。
綠泡泡這個軟體就在手機明顯的位置,順手就點了進去,又順手點到了和喬琳的對話方塊。
許妍看著她連著兩次的轉賬,越看越是覺得悶得慌。
兩個人的對話極其的簡單:許妍轉賬——喬琳接收,並且回一句“算我借你的。”
然後就是幾天的空白,等到下一次喬琳缺錢了,展開新一輪的迴圈。
往上滑了幾頁,許妍就覺得自己可真是夠冤的。
她現在不希望有任何的人或者事,來打擾她的生活。
而在近期,煩惱的源頭,貌似就是在她身上索取,還覺得理所應當的喬琳。
迅速的編輯了一條訊息,許妍就發了過去。
【你在京州住在哪裡?】問地址,讓喬建斌和王亞珍直接過去,正好一家三口和和樂樂的回家。
許妍是知道喬琳是一天二十四小時基本線上的,隻要能看得到,兩分鐘之內就會有回複。
【怎麼,想來找我啊?】下一條資訊,喬琳就甩過來一個地址,【五棟1203】門牌號也一起給了。
【你爸媽來了,是來找你的。】
許妍自覺自覺現在對於喬家那兩個是沒有義務的,如果要追究的話,要賠償的還得是喬建斌。
至於王亞珍到底知不知道,許妍並不覺得,作為偏心眼的其中一方,她真的是純然的無知無覺。
很多問題,是找不到一個準確的答案。
而這些讓人想要得知,又或是無所謂的答案,早就隨著歲月消散在了時光之中。
時至今日,許妍已經沒有了追根究底的想法,總歸承受了那麼多年不公平待遇的人是她,而不是在她身邊遇到的任何一個人。
發完了那句話,就像是通知一樣,引起了喬琳下意識的警覺。
【喬妍,你是什麼意思?】
【爸媽來了京州,你不和我說,還想要出賣我,有你這樣子當妹妹的嗎?】
【還有,什麼叫做是“我爸媽”,那是咱倆的爸媽!】
一頓迫擊炮,但是許妍已經從對話方塊裡麵退出了。
“一起回去吧,這是最後一次了。”
這是許妍對自己說的,等到下一次,許妍就不會像是現在這麼的好說話了。
和物做斷舍離難,和人做斷舍離更難。
許妍已經在努力的調整自己。
在她的成長過程之中,喬建斌和王亞珍是不折不扣的折斷了她的翅膀和天真的劊子手。
而喬琳呢,作為實實在在的利益既得者,不管她心裡麵是怎麼想的,這都已經不重要了。
把王亞珍從黑名單裡麵拉出來,許妍主動給對方打去了電話。
幾乎是一瞬間就打通了,可以看得出來,喬建斌和王亞珍是一直守著電話。
接通的一瞬間,沒有一方是先說話的。
是許妍心裡麵想著事情,先開了口,“喬琳的地址我打聽到了,你們現在就可以過去找她。”
“對了,以後不要來找我了,如果沒有彆的事情,這就是我最後一次和你們通話了。”
許妍不想給自己在留什麼餘地,說完了想說的話之後,乾脆利落的就把電話給結束通話了。
“就這樣吧。”許妍對著空氣喃喃道。
對於許妍說的那兩句,在王亞珍和喬建斌聽起來,並沒有什麼威懾力。
當了許妍那麼多年的父母,就算是再不上心,也是知道,許妍對於姥姥的重視。
也就是說,隻要有姥姥在的一天,許妍就算是再硬的心腸,也得軟下來。
畢竟老太太的親生女兒是王亞珍,親緣的包容度,在整個中華的社會來說,都是無限大的。
“琳琳的地址知道了,我們現在趕緊就去找她吧。”
“她從小到大都沒有離開s省,上學都是在家附近,這一下子跑的這麼遠,一定適應不了的。”
這是父母對於自己疼愛的孩子下意識的關心和擔憂。
並沒有任何人想到,許妍在踏入京州這片土地開始闖蕩的時候,也才十七八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