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大熱天，熱得人無處躲藏。
熟悉的地點，熟悉的人。
黑瞎子無奈地起身，看著小糰子手上自製的水果奶油雪糕，直接一把搶過來，狠狠咬了一口。
“小孩，你就訛上黑爺了是吧。”
這怎麼還甩不掉了？她到底是怎麼找到自己的？問題是他現在真的救不出來啞巴，她怎麼跟著，他也給她變不出來。
“我就認識你。”
青月不在意他的搶食行為，又拿出一根雪糕吃，她也很無奈，她真的不認識別人，一個人很無聊的。
她的血脈又特殊，也不適合和普通人多接觸。
現在還好些，等成年後，十年不曾變化，怕是要有危險了。
“……”
黑瞎子不知道說什麼好，張家人確實不適合和普通人相處。
“行吧，你願意待著就待著吧。”
黑瞎子妥協了，總歸小孩也不打擾他，有一個小孩陪著也不錯。
“你知道還有多少張家人嗎？”
“不知道。”
也沒必要知道，他們都不可信。
這個世界大概就她那個便宜爹不會亂殺無辜吧，沒有惡意，他不會輕易殺人。
除了他，別人她都不相信。
就算是黑瞎子，她也不信。
兩個人到現在，都防著彼此呢，都拿對方逗樂呢。
“你不好奇？”
黑瞎子覺得這個小姑娘，過分成熟了，一點五歲小孩的淘氣都沒有。
“不好奇，你會找你的族人嗎？”
人越來越淡漠，族人已經不靠譜了。
黑瞎子嘴角的笑意一僵，隨即打著哈哈：“瞎子窮人一個，哪有什麼族人喲。”
這個小孩真不可愛，哪有揭人家的短的。
“有，你就會相信他們嗎？”
即使僥倖有族人活下來，也不可信了。
黑瞎子沒有說話，族人如果可信，啞巴就不會是那個情況。
“所以啊，有時候親人還不如沒有。”
拖後腿的親戚不如沒有，一個人更清凈。
“那你還找啞巴。”
黑瞎子無語，心想：一個人清凈，你還來找我？
“他還是不一樣的。“
她要瞅瞅，被說成神明，如長白山的雪的男子到底是何等的風姿。
“那倒是。”
那個傢夥，就是個傻子。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不知道的還以為感情有多好。
其實都是塑料情，一有危險，就能馬上拋棄對方。
不拿對方擋刀，已經是給對方麵子了。
還是看在某個啞巴的麵子上，否則的話，死道友不死貧道。
青月沒事就去找黑瞎子，去黑瞎子的攤位多了，一來二去的，也有幾分情分了。
黑瞎子已經確定了，她的確是張家人，血脈紋身，身法傳承，都貨真價實。
但是對於她是啞巴的閨女這件事，他還是有所保留。
等遇到啞巴的時候，再問問吧。
不過，那傢夥未必記得，記憶格盤，就是不好，有沒有媳婦都不記得。
青月也不是天天去蹲著，有時候也去別處玩。
她就像是個北平街溜子，天天不著家，根本不知道在哪裏。
走到哪裏算哪裏，還有人想拐她，可抓不到她。
轉眼間，就過了三年。
這天青月沒出去，在家躺著當鹹魚。
“喲，歇著吶。”
青月沒動，眼皮子抬了一下。
“你來幹嘛？沒幹你的那個按摩的活？”
“我接瞭解家的一個活，你要不要去看看？”
聽說九爺來找他，肯定不簡單，沒準可以趁機問問啞巴的事情，不知道這個小孩感興趣麼。
青月一想現在的時間，就大概猜到是什麼事情了。
“去。”
讓他們救便宜爹，估計又得弄丟了，還是她自己去一趟吧。
“得嘞，咱走吧。”
青月跟著黑瞎子到瞭解家門口，抬頭看著那個掛著解宅的匾額。
有些感嘆，這一個智囊死了，要留一個孩子當家了。
進去後，就看到一個年邁的老人坐在主位，旁邊是一個粉色的大糰子。
“黑爺，別來無恙。”
“九爺，別來無恙。這是我家小孩，您喊她青月就行。”
“小姑娘長得標緻，看著就機靈。這是我那不成器的小孫子，讓雨臣招待小姑娘吧。”
小姑孃的眼神乾淨，卻不是個簡單的，普通的小姑娘，黑瞎子可不會帶來。
解九爺在心中思索，他可沒聽說黑瞎子成家了，那麼這個小姑娘是誰家的？
竟然能讓黑瞎子帶在身邊，道上也沒有一點訊息，黑爺藏得可真深。
“可以。”
黑瞎子沒有意見，解家的小子是聰明，可小孩也不是個傻的。
最起碼想要傷她是不可能的，小姑娘能一個人在整個四九城亂轉，沒點本事，怎麼可能？
等兩個小的出去了，大人才正式談話。
“黑爺，這個姑娘是……”
自己的時間不多了，如果雨臣能和黑瞎子綁在一起，對雨臣絕對有好處。
黑瞎子笑了，他自然明白解九爺的意思，隻是他要是敢答應，先別說小孩怎麼樣。
這要真的是啞巴家的姑娘，啞巴回來後，能找他拚命。
“別，九爺，小孩的主，我做不了。咱先談正事吧。”
小孩也不是一隻小綿羊，他可不想惹火了她。
“行吧，這次請黑爺過來是這樣的……”
解九爺有些可惜，但很快收起情緒。
不可為就算了，花錢也能聘用他一段時間，隻要護到雨臣成年就行。
黑瞎子聽他說，一邊在心裏盤算，到底答應不答應。
救啞巴，他肯定會救，別說九爺給報酬，不給也得救。
小孩估計也不會虧待他，這個肯定得答應。
讓他猶豫的是第二件事，九爺花錢，聘用他十年，給解小九爺當保鏢，庇佑他到十八歲。
這是個長時間的活，解九爺一死，想也知道解家絕對會亂，這個活可不簡單。
錢少了，他可就虧了，不值當的。
解九爺瞭解他的性子，慢悠悠地說了一句：“我先給黑爺八百萬作為定金，其餘的以後雨臣給黑爺。”
這個誠意是真的足夠了，但也拿捏住了黑瞎子，隻有保護好解雨臣，他才能拿到更多的錢。
解九爺不擔心孫子的賺錢能力，他可是自己選出來的解家家主，能力絕對不差，肯定能付得起報酬。
黑瞎子一咬牙，答應了。
“九爺，都這麼有誠意了，瞎子我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就不推拒了。”
他手上沒多少錢，買裝備就要花不少錢呢。
不就是十年的時間麼，他幹了。
“多謝黑爺了。”
“好說，咱先把第一件事計劃好了。”
小九爺這裏先不著急，啞巴那裏纔是該著急的。
那個地方保密級別高著呢，一般人可靠近不了。
“好，我解家會出一部分人，聯合……”
解家欠下的賬，得還，他先還一部分，剩下的就隻能交給雨臣了。
大人那邊商量著詳細計劃，小孩這邊就比較悠閑了。
雨臣是個文靜的孩子，青月自愧不如。
“解雨臣，你好安靜哦，不覺得無聊嗎？噢，叫我青月就行。”
解雨臣對她有些好奇，他沒幾個玩伴，女孩就更少了，除了霍秀秀，他沒和同齡女孩子玩過。
“不無聊，你知道我？”
剛剛爺爺並沒有說他的名字，她知道自己？
青月掏出一袋黃桃乾，自己吃了一個，然後遞給他。
“在這四九城，隻要有點本事的人，大概沒有人不知道你。但是把你放在心上的，就沒多少了。”
解九爺的接班人，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但他還太小，大人們往往不會放在眼裏。
“我知道。”
解雨臣有些失落，再怎麼聰明他現在也隻是一個八歲的孩子。
爺爺告訴他，他得撐起解家。
可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他能撐起解家嗎？
“相信你自己，嚼嚼嚼，你爺爺也不可能不給你留人，嚼嚼嚼，就是沒多少可信的，嚼嚼嚼。”
這個作品各種分析的都有，也有陰謀解九爺的，說他的直係血親沒準都假死逃到國外了。
留下一點明麵的財產交給一個旁係的解雨臣，讓他頂著解家的名頭，吸引那些臭蟲的注意力。
還有據說他從小就是被當成祭品培養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真是可笑，都快進入21世紀了，還妄想長生呢，有病。
真不知道他們老一輩弄計劃追求長生幹什麼，都入土了，不是化骨了，就是被燒了，還能復活了？
弄這個計劃，就算成功了，估計也會變成什麼怪物。
而且吳三省真的成功了，他會把方法分享出來嗎？她覺得不會。
“你要不要這麼戳人心窩子。”
他們才第一次見麵誒，就這麼實誠，真的好嗎？
“話趕話說到這裏了，我是個誠實的孩子，不會撒謊。”
青月睜眼說瞎話，一點都不臉紅的。
小時候是傻乎乎的，真的就實話實說，長大了，多多少少知道隱瞞一些事情了。
長大一點都不好，煩人的事情可多了。
“真的嗎？”
解雨臣懷疑地看著她，他怎麼就不信呢。
他是小，不是傻。眼前的女孩，絕對比秀秀聰明，不像是能被人隨便忽悠的。
“真的，比珍珠還真。”
青月眨巴眨巴大眼睛，露出一個無辜且真誠的表情，努力表示自己沒有說謊。
“我就當你是吧。”
解雨臣不糾結了，她說是就是吧。
他們不一定還會有交集，如果有，爺爺會提醒他該怎麼做。
“你好敷衍哦。”
她的演技有那麼差嗎？
“是你演得太假了。”
他想忽略都難，解雨臣對此也很無奈。
“那你來。”
青月有些不服氣，一個八歲的小孩，還能是個影帝不成？
解雨臣真的就來了，青月挑眉，還真有幾分模樣。
“你和二爺學唱戲了？”
這麼早就開始練習了，可憐的娃。
“這個你也知道？”
解雨臣有些不解，這個小姑娘到底是什麼人？知道的也太多了吧，不是他們九門的人，卻知道他的事情，還知道得這麼清楚。
九門主要的人，他都知道。
他拜師的事情，隻有九門的人知道。
外人還不知道，道上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他們也不關注這個，除非他哪天放出風聲，要下鬥，他們才會注意他。
“知道一點，放心，我也不是什麼都知道的。”
她隻知道大概的事情，並不是很詳細。
都是曾經刷視訊，看小說，拚拚湊湊，知道一點。
後來那些離譜的劇情，她都沒看。
解雨臣點頭，這個他信，如果青月真的知道他的所有事情，那就太恐怖了。
解家就得考慮，反覆清洗一下了。
兩個人邊吃邊聊，還算融洽。
這種輕鬆的氣氛，一直到黑瞎子找來：“走吧，小祖宗，咱該回去了。”
“好的。”
青月無所謂，在哪裏都行。
解雨臣有些不捨，他的同齡玩伴很少，能這麼聊得來的更少，她知道他的處境，明白他的想法，這種孩子太少了。
等送走黑瞎子，解雨臣才問自家爺爺：“爺爺，我還能見到她嗎？”
解九爺饒有興趣地看向自己的小孫子：“和她相處，感覺如何？”
這還是第二次見小雨臣有所求，第一次見他對一個人感興趣。
第一次有所求是他要拜師二月紅，堅持學戲。
解雨臣斟酌了一下，才一針見血地說：“青月比秀秀更加適合當家做主。”
秀秀是可以一起玩家家酒的玩伴，青月是可以一起合作的夥伴，這兩個人是不同的。
以前他需要秀秀，現在的處境，更需要青月。
解九爺沒想到小孫子對青月的評價這麼高，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太可惜了。
這是一個很好的賢內助，隻是黑爺那裏，看他那個樣子，是不會答應的。
爺孫倆聊青月，黑瞎子也在和青月聊解雨臣。
“小孩，和小九爺聊得怎麼樣？”
“還行，你應該知道的，解家人打小就聰明。尤其是解九爺專門培養的孩子，不能拿尋常孩子的態度對待他。”
她不是很想多一個竹馬，尤其是解雨臣心中還有一個小青梅，她又不喜歡那個青梅。
“你知道他的事情？”
這個小姑娘真的可以給他驚喜，他沒和她說過九門的事情，可看她這個樣子，似乎都知道。
“知道一點。”
這個沒必要隱瞞，九門的事情，也不全是秘密，託人可以打聽出來一二。
“九門的事情也知道？”
黑瞎子墨鏡底下的眼睛眯起來，青月知道九門的事情不稀奇，拿錢就能在道上買到訊息。
關鍵是她究竟知道多少，這個他可沒底。
“知道一點，我沒興趣多探究。我隻知道，他們虧欠我爹。”
知道這個就夠了，其他的就算了，她又沒興趣加入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