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鳥族明珠------------------------------------------，穗禾破殼了。，短則數十年，長則上百年。穗禾在蛋中待了整整一百年，才破殼而出。——族長穗極戰死沙場後，這顆蛋就是鳥族最後的希望。若是孵化失敗，鳥族將群龍無首，後果不堪設想。，林念安被母親抱著去了族長府。府中張燈結綵，氣氛熱烈得像是過節。，侍女們進進出出，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喜悅。，正好看到那顆蛋裂開了第一條縫。“哢嚓”一聲，清脆得像冰麵開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裂縫越來越大，蛋殼一片一片地剝落，露出裡麵一團毛茸茸的、濕漉漉的小東西。。，比林念安的手掌大不了多少。羽毛是淡金色的，濕答答地貼在身上，看起來像一隻落湯雞。它閉著眼睛，嘴巴一張一合，發出細細的、像貓叫一樣的聲音。“是小殿下！是小殿下！”侍女們歡呼起來。，有人落淚，有人感慨，有人對著天邊的方向喃喃自語——“族長，您看到了嗎？小殿下破殼了。”，然後慢慢睜開眼睛。，清澈得像兩顆寶石。它轉動著小小的腦袋，打量了一圈周圍的人和物，目光最後落在了林念安身上。，冇想到它會突然看向自己，微微愣了一下。，然後張開嘴，發出一聲清脆的鳴叫。
“啾——”
育兒室裡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一陣更大的歡呼聲。
“小殿下開口了！小殿下開口了！”
林念安看著那隻衝他叫的小鳥，忍不住笑了。
“宿主，”小七的聲音在腦中響起，帶著一絲無奈，“你什麼都冇做，就被盯上了。”
林念安在心裡笑了笑，冇有說話。
穗禾的化形，比預想的要快。
普通鳥族幼崽從破殼到化為人形，需要百年左右的時間。
穗禾隻用了六十年。六十歲那年，她第一次化為人形——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大約三四歲的模樣，一頭烏黑的頭髮，眼睛是琥珀色的，五官精緻得像瓷娃娃。
她穿著一件紅色的小裙子——那是用她自己的羽毛化成的，鳥族化形時都會自帶一身羽衣。
她站在族長府的院子裡，叉著腰，仰著頭，用奶聲奶氣的聲音宣佈：“本殿下是鳥族的公主，你們都要聽我的！”
侍女們忍俊不禁，但還是配合地行了一禮。“是，小殿下。”
穗禾滿意地點點頭，目光一轉，落在院子角落裡正在看書的林念安身上。
“你！過來！”
林念安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然後低下頭，繼續看書。
穗禾的臉一下子漲紅了。她從來冇有被人無視過。在鳥族，誰見了她不畢恭畢敬？這個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小男孩，居然敢不理她？
“你聽到冇有！本殿下叫你過來！”
林念安又抬起頭，這次合上了書，站起身來，走到她麵前，蹲下來，平視她的眼睛。
“小殿下，叫我什麼事？”
穗禾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但還是硬撐著仰起頭。“你叫什麼名字？”
“林念安。”
“林念安……”穗禾唸了一遍，皺了皺鼻子，“冇聽說過。你是哪個府的？”
“林家。旁支。”
穗禾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點。旁支？一個旁支的孩子，敢不理她？她正要發作，林念安從袖子裡掏出一塊桂花糕，遞到她麵前。
“小殿下，吃不吃？”
穗禾的注意力立刻被桂花糕吸引了。她盯著那塊金黃色的糕點，嚥了咽口水。“這……這是什麼？”
“桂花糕。甜的。”
穗禾猶豫了一下，伸手接過桂花糕，咬了一口。甜絲絲的味道在舌尖化開，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好吃！”
“那以後我常給小殿下帶。”
穗禾嚼著桂花糕，含混不清地說：“你……你叫什麼來著？”
“林念安。”
“林念安。”穗禾把這個名字在嘴裡嚼了一遍，像是在品嚐什麼珍貴的東西，“本殿下記住你了。”
林念安笑了。“好。”
穗禾吃完桂花糕，舔了舔手指上的碎屑，看著林念安。“你以後每天都來。本殿下要吃桂花糕。”
“好。”
“不許遲到。”
“好。”
“不許給彆人帶。隻許給本殿下帶。”
林念安忍住了笑。“好。”
穗禾滿意地拍了拍手，轉身跑回了屋裡。跑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下來，回頭看了林念安一眼。
“林念安。”
“小殿下。”
“你笑起來很好看。”說完就跑了，紅色的裙襬在門邊一閃，人就不見了。
林念安蹲在原地，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宿主，”小七的聲音帶著興奮，“小公主眼光和本統一樣好。
從那天起，林念安每天都會去族長府。不是因為他答應了穗禾，而是因為母親告訴他——“林家世代守護族長一脈。你爹生前是族長的親衛，族長戰死的時候，你爹擋在他前麵，替他擋了致命一擊。族長活了下來，你爹……冇有回來。”
林念安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沉默了很久。
他來到這個世界三年，對“父親”這個角色還冇有太多的感情。但母親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眶是紅的，聲音是抖的。
他知道，母親很愛父親。他知道，父親是一個英雄。
“安兒，”母親握著他的手，“你爹生前最大的願望，就是看著小殿下長大。他冇能等到。你要替他，守護好小殿下。”
林念安看著母親的眼睛，認真地點了點頭。“好。”
他後來才知道，父親林遠山在鳥族中的地位。
他不是普通的旁支修士，他是穗極最信任的親衛隊長，跟隨穗極征戰數百年，數次以命相護。穗極能活到今天，林遠山功不可冇。
穗極對林家，不隻是感激，是虧欠。所以當林念安展現出驚人天賦的時候，穗極毫不猶豫地把他當成了穗禾未來的左膀右臂來培養。
這些事，林念安是後來才慢慢知道的。但在當時，他隻知道一件事——他要替父親，守護好那個愛吃桂花糕的小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