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筠綺嚇得當即擺手,大姐姐可是真能乾的出來。
看著妹妹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榮善寶露出一絲無奈的淺笑,隨即又化為深思。她轉向祖母,低聲道:“祖母,這陸江來……”
榮老太太抬手,止住了她的話頭,“你妹妹也長大了,且看著吧!”
榮善寶適時停下了話頭,卻還是說道:“我怕他想利用小七。”
“寶兒,你跟我來。”
榮善寶默默跟了上去。
榮老太太將榮善寶帶到祠堂,這祠堂中有一個毀容的老頭,他就這麼日複一日的在這祠堂中擦著永遠也擦不乾淨的灰塵。
此前榮善寶從不知祠堂還有這樣一個人的存在。
彆說她不知道了,就是之前六姐妹和榮善長跪祠堂的時候也都冇見過此人。
榮老太太停下腳步,目光落在那背影上,“寶兒,我這一生有三任丈夫,你猜猜此人是誰?”
榮善寶瞳孔驟縮,一個難以置信的猜測浮上心頭,她聲音乾澀:“莫非是我祖父?”她指的是生父之父,祖母的第一任丈夫。
“憑他也配?!”
榮老太太從鼻子裡哼出一聲。
緩緩說起了幾十年前,幾乎無人知曉的家族秘辛。
此人也曾利用過自己的美色欺騙與她,不僅是他撒謊,他全家都撒謊。他裝作和家人決裂也要堅定的選擇榮老太太入贅,騙的榮老太太傾心不已。
為的,就是榮家的金山銀海,為的是榮家珍貴的茶種。
可最終,假的終究還是假的。
他居然在榮老太太生產的生死關頭,偷走了財物也盜走了茶種。
榮善寶聽得渾身發冷,她無法想象,當年風華正茂、心高氣傲的祖母,在生育的鬼門關前是如何承受這樣的背叛與打擊。
此事,每一代都有發生,端看誰能遇見。
榮老太太的女兒以為自己遇見此生所愛,那男子堅決不肯入贅為由頭,哄得女兒昏了頭執意外嫁,甚至不惜與她反目。
榮家的規矩不是擺設好看的。
她為了榮府,親手劃去了女兒在族譜上的名字。
逐出家門,永不複入。
可結果如何,沈湘靈還是回了榮府。明明就是正兒八經的榮家小姐,隻因為她母親一時鬼迷日眼,竟然就此成了外姓人。
她女兒冇那個臉回來,索性,還冇一條道走到黑,知道將沈湘靈送回榮府長大。
到了榮善寶這一代,第一個被髮現的居然是最小的榮筠綺。
“彆插手,讓她自己處理,小七總要長大的,你不能將她護在羽翼下一輩子。”
其實榮老太太還有一點不太成熟的想法,小七這鬼靈精的,旁人哄她難,她哄人卻是一鬨一個準。
她如今對兩個兒子都不抱有太大的指望,倒是想再另外選一人推上去。
倘若小七能拿捏住陸江來,他倒是一個好人選。到時翁婿同朝,必然不可能都在高位,她就將老大給弄下來。推人上位費事,要是拉人下水......她這可有兩個兒子一大堆的把柄。小鳥兒的翅膀硬了,便自覺能不理會老母親,她便要親手將兩個兒子的翅膀給撅了。
她這個家主,從不做虧本生意。即便是自己的兒子,讓她折了本,也要做好她將來會連本帶利討回來的準備。女兒都能被她心狠的逐出家門,這倆兒子怎麼就會認為自己不會動他們。
還是出去外麵的世界將人腦子都混傻了。竟是忘了榮家的家主都是從腥風血雨中殺將出來的,不聽號令的士兵,必然會被捨棄祭旗。
此事風波暫時消弭,榮府也慢慢熱鬨起來,隔三差五的就有一批年輕俊傑來榮府被相看。
榮府為大小姐選婿的訊息早已放出去,臨霽府乃至周邊州府,但凡自覺家世、才學、品貌能與榮家匹配,或是有心攀附榮家這棵大樹的,都蠢蠢欲動。
榮府的門檻,幾乎要被各式各樣的“青年才俊”踏破。
一開始榮筠綺還興致勃勃,每天都踩著點來看稀奇一樣來看看大姐姐未來身邊人是誰。
不過看了三回,後來就再也不去了。
一個個的長得歪瓜裂棗,怎配得上天仙一般的大姐姐。
沈湘靈也厭煩這些男人呢,她可逃不掉,隔幾天就要耗費一天的時間和這些男人虛與委蛇。
為了進榮府,這些男人一個個的也是拚了,臉黑的擦粉,有味兒的熏香,身高不夠的,還穿著厚厚的鞋底。身材單薄的就將衣裳穿的厚一點,好似這樣就看不出小雞崽子一樣的身材。
沈湘靈還要想辦法讓這些男人一個一個的自己露出醜態,不能顯得榮家刻意刁難,以免被退拒之後結怨。
這一日,又送走了一撥“才俊”,沈湘靈揉了揉笑得發酸的臉頰,終於忍不住了,“祖母,您看看這些人,都是些什麼人啊?不是紈絝子弟,就是空心草包,再不然就是一臉算計,恨不能將‘覬覦榮家家產’寫在臉上!怎麼都送這種貨色過來,難道外麵齊整一點的男子都死光了?若真這樣,大姐姐何必選婿,我真替大姐姐委屈的慌。”
榮筠綺這次下課後被沈湘靈好說歹說拉著過來一起看,總不能老是她一個人眼睛受傷。
祖母......害!看誰都是青蔥小白菜!
真不堪入目的也不能進了榮府那道門,那不是結親,是結仇。
也怪榮府的子女個頂個的漂亮好看,故此眼光難免高了點。
榮筠綺被迫坐在一旁,聽著那些無聊的對話,看著那些“妖魔鬼怪”,早就哈欠連天,眼皮打架。被沈湘靈一抱怨,她也醒了神,瞧著表姐那副快要吐血的表情,又想起之前看到的那些“奇葩”,深有同感。
榮筠綺拿著紙板慢吞吞的寫道:他們是不想要這一季的新茶了?那倒是不必計較了。
寫罷,她將紙板舉起來,烏溜溜的眼睛看看沈湘靈,又看看榮老太太。
沈湘靈一愣,隨即眼睛微微一亮。
榮家以何立世?
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