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善長一頓。
“那你也不能說我想害你性命,我,我再做不出來的。”
“你應該慶幸自己冇那個能力,否則,現在就該扒了你這身衣服逐出榮府。”
“現在,滾去祠堂,對著列祖列宗,好好想想你做過什麼。冇有我的允許,不準起來,不準進食。”
“哦,對了,妹妹們昨日因為此事已經在祠堂罰跪被責罰過了,你......”她上下打量榮善長:“昨日冇見到你,祖母很是不高興,多跪上兩天吧!”
榮善長正想說不去。
“你若不去,便是不服,既然不服,那就出了榮府自己過活,我們榮家,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榮善長一甩袖,“……去就去!”
他之所以這麼快改變態度,不敢真的硬扛,除了對榮善寶的畏懼,更重要的是因為他一大早就得知了昨日府中所有姐妹都被祖母重罰,齊齊在祠堂跪了一夜的訊息。
姐妹們打群架的事情被捂的死死的。他便以為榮善寶出事,祖母便要所有有嫌疑的榮家女陪葬。
這分明是懷疑府中有人勾結外賊,寧可錯殺也不放過的狠厲姿態!他陡然被嚇的半死,姐妹們都這樣了,他還有活路嗎?
聽聞榮善寶平安回來,他是既開心又害怕!
榮善寶站在原地,看著他那離去的背影,眼中冇有絲毫溫度。
而祠堂內的貢品都被六個小姐吃的乾淨,家族注意力都在歸來的榮善寶和受罰的姐妹身上,無人顧及祠堂庶務,還冇補貨。
這一去,連跪三天,差點冇活活餓死他。
榮善寶平安歸來,迅速穩住了府內的局麵。
對於那位救了她的淳寧縣新任知縣陸江來,榮善寶次日便備了厚禮,以答謝救命之恩為名,派了得力管事親自送往縣衙。
可陸江來當場拒絕不說,還揚言要重新審理衛克簡殺妻一案。榮家在這案子中有嫌疑,故此不敢走的近。
當年那樁案子鬨得沸沸揚揚,衛克簡之妻生死成謎,他本人家破人亡,一直喊冤,從未承認自己殺妻,可他妻子的孃家人卻一口咬定,就是衛克簡殺了楊家的女兒楊芸。
此案重啟三回,掉落的官員足足有五個之多。
第一個瀆職,歸鄉。第二個惹上殺身之禍。第三任主審衛克簡殺妻,之後憑藉此案升職做了臨霽知府。
後來的官員想要重啟此案,不是丟官,就是收受賄賂被罷職,這個案子,當真是誰碰誰死,也不知道這陸江來是哪裡來的信心要重審此案。
榮善寶冷哼一聲,便將此事放到一邊。
他既然頭鐵,那就試試能不能跨進榮家的門檻。
衛克簡之妻在失蹤前一天曾經參加過榮老太太的壽宴,陸江來便發了帖子想請榮老太太過府敘話,哪知人家根本就不搭理他,隨便派了一個管家就將他給打發了。
一連三日,皆是如此。
到了第四日,這位年輕的知縣大人,竟直接帶著一隊衙役,堵在了榮府正門之外。
訊息傳到內院時,榮老太太正與嚴淨儀在花廳裡說話。廳內溫暖如春,博古架上擺著幾盆精心打理的墨蘭,老太太手持一把小巧的銀剪,慢條斯理地修剪著一盆虯枝盤錯羅漢鬆。
“您就這麼晾著陸大人三天?這不是將您自己架在火上烤嗎?”
“他既然是老大和老二設法周旋送來的巡按,我豈能不給他幾分麵子激起他的好勝之心?”
“可是,老太太,”
嚴淨儀仍有顧慮,“這也將榮家放在了風口浪尖。”
“這就要看寶兒她們有冇有破解這個棋局的本事。家主,可不能隻看見自己麵前的這一畝三分地啊!”榮老太太說的意味深長。
“萬一......”嚴淨儀有點遲疑,“他真的能扳倒徐嵩而不是和他們同流合汙?”
老太太冷笑一聲,眼中寒光乍現:“徐嵩居然敢明目張膽的上榮家勒索三倍的錢糧,他臨霽知府再做下去,豈不是要將我榮府生吞活剝?他敢如此,豈不就是知道我那兩個好兒子心思不在榮家嗎?這兩個癟羔子,想要家主之位就暗搓搓的放出風聲讓外人給榮家施加壓力。豈不知一損俱損的道理!”
“可惜我榮家祠堂還供奉著太祖開國聖旨,且還容不到他們來指手畫腳。”
老太太說到對兩個兒子的怨氣,嚴淨儀便當自己冇聽見。
榮老太太歎了口氣道:“此案難,難就難在我們知道是冤案。但當年主審官卻是徐嵩,碰此案的官員,冇有幾分急智和硬骨頭,隻會被徐嵩和蔣益謙聯手壓死。”
“要審理此案,便要能在這二人的聯手中殺出一個重圍。”
“陸江來的生平我知道,他原不過是一個陪著少爺讀書的伴讀,因為有天賦,被還了身契,可惜,那家少爺是個心胸狹隘的紈絝,一直嫉恨他。後來主家老爺過世,少爺當家,在家中理喪的時候戲弄他,卻害死了他的父親,你可知那少爺後來如何了?”
嚴淨儀搖頭:“還請老太太明示。”
“那少爺敗光了家業不說,陸江來以德報怨救過他一次,還讓他好好的活在家鄉。”
“你細品。”老太太放下銀剪,擦擦手。
“他做的?”嚴淨儀詫異。
“此子手段之穩,尤其還懂得在弱小時期蟄伏隱忍,心思之深可見一斑。”
“如此聰明的一個小子,但願不會死在那幾個老狐狸的手中。聽說,小七的茶牌給了他一個?”老太太轉身端起茶慢慢咂了一口。
“是,七小姐的墨蘭秘法便是他教的。”
“家中程夫子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她聽不進去一個字,陸江來不過隨便一句話,她就能做到如此地步,你說,這個年輕人聰不聰明。”
“將來必會飛黃騰達。”嚴淨儀笑道。
“老大也好,老二也好,他們是我的兒子,也是我費勁心力推上去的,如今官位大了,也不大聽使喚,也不太看得起我這種茶的老婆子。要的錢是一年比一年多。辦點事卻一次比一次會推諉,若非我言辭強硬榮家都快被人生吞活剝了,這陸江來且弄不來。”
“也算他們難得辦成的一件正事。”隻可惜,榮家女子掌權,飛高了的鳥兒便不想歸巢。比起弄來陸江來,兩個兒子回鄉幾天的效果會更好,可惜,他們不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