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筠綺偏頭,四姐姐,有秘密哦!
她繼續在紙板上寫:我還要賠夫子花草,四姐姐有冇有好莊子推薦?要又好看、又不容易養死的!
榮筠茵想也不想的拒絕,“冇有。”
榮筠綺看向二姐姐。
“你四姐姐拒絕你,這纔想起我來了?”
榮筠綺立刻丟開“冷酷無情”的四姐,挨著她坐下,用小肩膀親昵地輕輕撞了撞二姐,仰著小臉,笑得那叫一個甜。
榮筠溪已將第一泡茶湯倒入公道杯,茶香嫋嫋升起,氤氳了半室晨曦。她唇角那抹清淡的笑意,在茶霧後若隱若現。
“好了,好了,我茶都泡不了了。”榮筠溪被撞的不穩,笑著指點:“你去找程觀語,臨霽這地界就冇有他不知道的。”
程管家呀!
榮筠綺低頭寫道:他老是跟在大姐姐身後。
“你啊你,怎麼一會兒聰明一會兒傻。讓守拙去傳話,他會給你安排好的,既是賠罪,那可就要你自己掏錢了!”榮筠溪說著,先給祖母奉茶。
祖母看了促狹的二孫女一眼,點點她,接過茶盞。先觀其色,再聞其香,這才吹吹淺啜飲一口,滿意的點點頭。
榮筠溪淡然一笑,不語。
榮筠綺見二姐姐已經分好茶,自己端起一杯就吃。剛剛出泡的茶水還有很燙,燙的榮筠綺吐出了粉嫩的小舌頭,用手不停扇著風,小臉皺成一團。
榮筠茵臉色一變,一把奪過她手中的茶盞,自己被燙了手也不在意,急罵榮筠茵道,“怎麼不燙死你,小時候被燙啞的事情不記得了?”
榮筠綺被罵得一縮脖子,看在四姐臉色難看的份上,收回又麻又痛的舌尖。
榮老太太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放下茶盞,“我累了,先去歇息了。”
彷彿隱形人一般的榮筠娥,此刻臉上掠過一絲慌亂和不知所措。她連忙起身,小心道:“祖母,孫女扶您回去。”
“有淨儀在,用不著你。”榮老太太推開了她的手
嚴掌事攙扶著老太太,出了膳廳。
榮筠娥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頓時更尷尬了。
榮筠茵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的她渾身不對勁,隻好對著各個姐姐妹妹道,她也先回去了。
“你又何必每次都不給她一個好臉,長輩做下的的事情本和她無關。”榮筠溪坐下,給榮筠綺倒了杯冷泉水。
榮筠綺接過,將冰涼的泉水含在口中。
“誰讓她是那個女人的孩子,我就是看她不順眼。”榮筠茵餘怒未消,將剩餘的怒火都對準了剛剛逃走的榮筠娥。
榮筠綺舉起紙板,‘四姐姐看誰都不順眼’
“榮小七你找打是吧?”榮筠茵抬手,作勢要打她。
此時背景一樣的榮筠書也起身要走。
榮筠綺趕緊過去和五姐一起。
走走走,正好,榮筠綺不想見四姐姐這張怨婦臉。她都不介意小時候四姐姐使壞燙啞她,偏偏她還總抓著這事不放。好小心眼的女人。
榮筠書雖然眼瞎,可榮府的路卻記得清楚,導盲杖用起來也格外舒展漂亮。
“小七,我好羨慕你這開朗豁達的性子。”
榮筠綺一愣,豁達?
她豁達嗎?
不,她一點也不豁達。
她和榮筠茵之間,哪裡是什麼豁達?那是一場始於懵懂、摻雜了外人惡意,最終在傷痕與報複中達成微妙平衡的漫長戰爭。
榮筠書看不見她的表情,卻能感受到她身體瞬間的僵硬和呼吸細微的變化。她停下腳步,微微側頭“望”向她,“小七?”
榮筠綺從那段並不愉快的回憶中抽離,無聲笑笑,搖搖頭。她要回自己的院子了。
野菊在一旁輕聲提醒:“五小姐,七小姐回她自己院子去了。”
晨風吹拂著榮筠書素雅的裙裾。她臉上慣常的溫柔淺笑依舊掛著,好似麵具一樣。
良久,榮筠書點頭,聲音依舊柔和:“我們也回去吧!”
導盲杖點地的聲音重新響起,不疾不徐,發出篤、篤的輕響,與榮筠綺的方向背道而馳。
榮筠綺居住的院子,名為“澹漪居”。
院落位於榮府相對僻靜的東南一隅,三麵被清渠環繞,寬約六尺的溪流引自府外活水,繞院潺潺,水麵略低於地麵,以天然卵石砌岸,縫隙間生長著菖蒲、澤瀉等喜水植物。水流平緩,晝夜不息,其潺潺之聲成為院落永恒的背景音,有寧神之效。
榮筠綺愛水,所以她這個院子最多的就是水。
院子出入口僅通過兩座小巧的竹木拱橋與外界相連,橋名“渡雀”,她很喜歡,這樣特彆有安全感。尤其不怕榮筠茵的偷襲。
幾尾新得的錦鯉正在澄澈的水中曳尾,斑斕鮮豔得不似凡物,無憂無慮地吞吐著水泡。陽光穿過樹蔭和水,在青苔石與搖曳的水草上投下晃動的光影。
她蹲下伸出手指,輕輕觸碰那尾最活潑的紅白錦鯉,魚兒受驚般一擺尾,靈巧地鑽到假山石後,隻留下一串細碎的氣泡。
‘五姐姐,我怎麼可能會真的豁達呢?’
小時候的榮筠綺和榮筠茵,曾在無人看見的角落,用孩子能想到的最惡毒的方式互相傷害。
榮筠茵曾朝她扔過尖銳的小石子,她給榮筠茵頭上丟過洋辣子。
榮筠茵給她衣服裡塞過癢癢草,她就在榮筠茵最喜歡的點心裡摻過巴豆粉。榮筠茵故意弄壞她新得的泥人,她就燒了榮筠茵熬夜抄寫的茶書,甚至引起大火差點燒死榮筠茵。
榮筠茵被人挑唆,誘騙她喝下滾燙的茶水,她就半夜裝死扮鬼,嚇瘋了榮筠茵半個月。
她們偷偷打架,抓頭髮,掐胳膊,像兩隻殺紅了眼的小獸,直到被聞訊趕來的榮善寶冷著臉一手一個拎開。
她又不能真的掐死榮筠茵,畢竟是一個娘生的,總不能因為外人的挑唆使壞,兩姐妹真的如了她們的意,從此老死不相往來。
她們現在之所以如此融洽,不過是她學乖了,利用自己的優勢,將榮筠茵弄的冇什麼脾氣了而已。
擱小時候,她們倆不偷偷回房不打一架不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