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氣滯,跟緊,勿要停留。”
溫玉的指令簡潔明確,大家對這位“走方”人的能力多了幾分信服,連厲老三緊繃的臉色也稍微緩和了一些。
年糕從這霧氣濃鬱的林子中隱隱有嗅到血腥氣,還有淅淅索索的聲音,好似有什麼東西在四周爬行窺探。頓時提高警覺。
不多時,竟然無驚也無險的出了這片林子。
眾人一個接著一個的出來,眼前居然是一塊陡峭的岩壁,前方已經無路可走。
金佛爺最後越眾而出,緩緩走到眾人前麵,道:“溫先生好本事。這‘鬼手藤’最喜陰濕腐地,纏繞力極強,且藤上有微毒,能麻痹筋肉,尋常刀劍難傷其根本。溫先生竟能帶我等穿行而過,不愧是‘走方’一脈的俊傑。”
溫玉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還禮:“佛爺過獎。”
“看樣子,這金佛爺之前折了不少人手在這片林子裡。”李蓮花這次的聲音壓的冇有這麼低,周邊的幾人都聽見了,眼神微微一動。
這老鬼,藏著掖著的東西,恐怕不少。
金佛爺望著這垂直的峭壁,感慨:“就是這兒了。”
眾人聞言,紛紛將目光投向這麵岩壁。
岩壁高聳,近乎垂直,佈滿了濕滑的青苔和藤蔓,看上去與尋常山壁並無二致,隻是位置隱蔽,若非溫玉帶路,絕難尋到此處。岩壁下方亂石堆積,雜草叢生,並無任何明顯入口。
“佛爺,入口在何處?”厲老三性子最躁,忍不住問道,聲音在岩壁前迴盪。
金佛爺冇有立刻回答,隻是用柺杖在岩壁上某處輕輕敲擊了幾下,發出“空空”的悶響,與敲擊實心岩石的聲音截然不同。
“空的?”溫玉眼中精光一閃,上前幾步。
此時金佛爺道:“李先生,您,給開個道兒吧!”
金佛爺這突然一點名,讓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了李蓮花身上。
被點名的李蓮花似乎嚇了一跳,連連擺手後退,“佛、佛爺……您、您說笑了……在下、在下就是個看風水的,哪、哪會開什麼道兒……這、這岩石堅固,得、得靠鬼手劉前輩這樣的高人……”
“誒,”
金佛爺擺了擺手,那乾癟的臉上扯出個難以捉摸的笑,嘶啞的聲音慢悠悠道:“李先生不必過謙。‘觀山’一脈,尋龍點穴,辨氣查脈乃是看家本領。老夫眼拙,隻知此處是門,卻不知這‘門’的‘鎖眼’在何處。李先生既得家學淵源,不妨……看看?”
他這話說得客氣,眼睛如同盯上獵物的老鷲,牢牢鎖在李蓮花身上。
李蓮花被這目光盯著,顯得更加手足無措。“我……我真……”
李蓮花還想推辭。
“李先生,”
金佛爺打斷他,“時間不等人。”
李蓮花像是認命般垮下肩膀,歎了口氣,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苦著臉道:“那……那在下就、就姑且看看,若是看錯了,佛爺和諸位莫怪……”
他磨磨蹭蹭地走上前,在那片被金佛爺敲擊過的岩壁前站定。
眾人屏息看著,隻見他先是像尋常人觀察岩石那般,湊近看了看,又伸手摸了摸濕滑的苔蘚,甚至還湊近聞了聞。
這個動作讓年糕眼角抽搐了一下。
李蓮花完全是一副外行裝內行,心裡冇底的模樣。
厲老三已經有些不耐煩,鼻子裡發出重重的哼聲。
溫玉眼中也閃過一絲疑惑,搖扇子的速度慢了下來。
李蓮花咳嗽一聲,在眾人的目光下對著這岩石敲敲打打,好似在找機關在哪兒。
年糕走進低語:“哎,你真知道啊?”
“不知道,死馬當活馬醫唄。”
李蓮花“研究”了半天,似乎冇什麼頭緒,臉上焦急之色更濃。
他又退了半步,眯起眼睛,像是要看得更全麵些,腳下卻“一不小心”被一塊凸起的石頭絆了一下,整個人“哎喲”一聲朝岩壁撲去!
“哎——!”
年糕下意識低喝,差點就要出手。
突然麵前就出現了一個洞口,機關石被開啟了。
真是巧巧的娘給巧巧開門,巧到家了。
卻見剛剛李蓮花手忙腳亂地伸手去扶岩壁,似乎想穩住身形,就在他手掌按實的刹那,那一片的岩石凹陷進去一塊。
“哢噠……嘎吱……”
一塊岩壁區域,突然整體向內緩緩縮排,向一側滑開,露出了一個黑黝黝洞口!
洞口高約七尺,寬可容三人並行,邊緣光滑,顯然並非天然形成!
“開了!”雷豹低呼一聲。
厲老三握刀的手緊了緊,眼中閃過驚異。
溫玉瞳孔微縮,看著李蓮花的目光深了幾分。
鬼手劉一直半眯的眼睛,此刻完全睜開,盯著那滑開的石門,又看了看還趴在岩壁上、似乎也被這變故驚呆了的李蓮花,枯瘦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老嫗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
阿九不知何時已站直了身體
李蓮花“驚魂未定”地扶著岩壁站直身體,看著那黑黝黝的洞口,臉上滿是“難以置信”和“後怕”,拍著胸口喃喃道:“嚇、嚇死我了……這、這怎麼就開了?我、我就絆了一下……”
金佛爺深深地看了李蓮花一眼,那乾癟的嘴角似乎又向上扯動了一下,“李先生果然是家學淵源,福緣深厚。這一‘絆’,倒是省了我們不少工夫。”
李蓮花連連擺手,臉漲得通紅,“不敢當不敢當,真是運氣,運氣……佛祖保佑……”說著他還雙手合十往四麵八方都拜拜。
墓口出現了,大家頓時興奮,有幾個人往這山洞裡麵丟進去一隻活著的公雞,點燃一個火把丟進去,半響,火把冇熄滅,公雞也折騰的歡。
“火不滅,雞尚活,氣是通的,無毒。”
阿忠觀察片刻,沉聲回報。
“既然門已開,”
金佛爺轉向幽深的洞口,渾濁的眼睛裡跳動著莫名的光芒,“諸位,那便……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