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皇上近來總去倚梅園?”皇後聽到剪秋的話,眉頭微蹙。
“娘娘,或是皇上累了,去倚梅園中賞景呢。”剪秋知道自家主子的心結所在,但皇上去哪裏她們也攔不住呀。
“賞景,去哪裏不是賞,偏偏就要去倚梅園嗎?皇上!皇上是掛念姐姐!”皇後語氣冷然,“剪秋,本宮的頭好痛……”
“娘娘!”剪秋趕忙把藥丸找出來,又扶著她去休息。
不過,比著皇後總把事情想到她姐姐頭上去,華妃得知皇上總去倚梅園後,立時惱了,“本宮看這倚梅園中怕是有小妖精吧!勾著皇上的心了!周寧海!去給本宮好好查一查去!”
“嗻。”周寧海自是會把事情辦妥帖的。
“娘娘莫惱,皇上近來不是連那沈貴人都擱置一旁不理會了嗎,看她還敢輕狂不敢,以為有了協理六宮的權力,就敢在娘娘跟前奓刺,如今瞧來,不過如此。”
“你說的是,可這勾住皇上心思的賤人也不能輕饒。”華妃倚著小幾,挑了挑眉,“對了,那沈貴人年輕,本宮也得多教教她,你去叫她來,這協理六宮,可不是個輕鬆事。”
“是,娘娘。”頌芝意會,這是她家主子藉著這個藉口教訓沈貴人呢。
餘鶯兒並不知這些,她發現禦花園一角多了個鞦韆,稀奇的不得了,畢竟在禦花園動工,那可得上麵的頭同意才能做,可這鞦韆,卻多出來的蹊蹺。
所以在倚梅園又一次見著胤禛時,餘鶯兒眼睛一轉,道:“皇上這是又宣您了?”
“正是,近來事務繁忙,倒是沒什麼空賞景,也許久不曾遇到過你這小宮女了。”胤禛撥弄著手上的摺扇說著。
“這倚梅園的景隨著冬日落幕,也隨之落幕了,您再賞景,也該去禦花園纔是。”餘鶯兒歡快道:“今兒個我從禦花園過,還瞧見了一處鞦韆,也不知是哪個搭的,沒聽說皇後娘娘或是華妃娘娘允準人在禦花園動土呀。”
“禦花園景雖好,卻太過千篇一律,不像倚梅園,有旁的美景引人入勝。”胤禛手中的摺扇敲打著另一隻手的手心,“至於禦花園的鞦韆?爺還真沒見過,改天便去瞧瞧。”
餘鶯兒聽到他這話,忍不住想冷哼,什麼旁的美景,說她呢?
“倚梅園有甚旁的美景,我每日在此當差,怎麼沒見過?”餘鶯兒說著還探頭打量起來。
“自是有的。”胤禛目光從餘鶯兒身上掃過。
察覺到他的目光,餘鶯兒不由蹙眉,這宮裏的宮女名義上可都是皇上的女人,他不管是哪個王爺郡王,也不該如此打量她。
“那您就慢慢賞景吧,這倚梅園啊,等我攢夠銀子,必要花錢調離這裏,去個輕鬆的地方,等到了年齡順利離宮。”餘鶯兒說到這些,由內而外透著一股鮮活歡快,像是已經期待著離宮後的日子了。
“去個輕鬆的地方容易,可是離宮……”胤禛挑眉,“爺聽說宮女到年齡出宮後或是嫁人或是自梳出入官家給指導規矩,你是何想法?”
“自然是……”餘鶯兒像是有些茫然,好像從沒想過出宮後具體該怎麼辦,到時二十五歲的年齡,哪裏還有什麼良配……
胤禛戳破了她一直以來幻想著的未來,叫她不得不麵對現實。
“您……”餘鶯兒扣著手指,多少有些喪氣,“想那麼遠做什麼,待我離宮還久著呢。您就在此賞景吧,奴婢告退!”
這是惱了?
胤禛看著她跑開的背影,挑了挑眉,所以說,她最好的奔頭還得是他,他把事情戳破,也是叫她早些麵對,“蘇培盛。”
“奴纔在。”蘇培盛真是神出鬼沒的,叫他他就在,不叫他還真瞧不見他躲在哪裏。
“走,去禦花園看看,那什麼鞦韆在哪裏。”胤禛臉色嚴肅道。
等看到禦花園一角的鞦韆,胤禛道:“朕倒是不知,禦花園裏可以隨意動工了,去把這鞦韆拆了去,再問一問華妃,她是如何管理宮務的。”
蘇培盛眼睛一跳,趕緊忙碌起來。
皇上這是敲打華妃娘娘啊。
無端被一個破鞦韆問責的華妃,自然忍不下這口氣了。自是趕緊叫人把事情查清楚了,害她被皇上責問,她不好好治治這肆意妄為的人,她就不是鐵拳鐵腕鐵石心腸的華妃!
這下好了,甄嬛本來抱病不出,如今卻叫下人在禦花園動土整什麼鞦韆,這是想幹什麼?!
華妃第一時間就想到她要爭寵!
“果然是賤人!可惜,皇上最討厭不懂規矩的人!周寧海,碎玉軒莞常在不守宮規,心思不正,罰她禁足半年,抄寫宮規百遍!另通告六宮,禦花園不是她們家自己的園子,想動土先稟告上來!別養著病還整些歪點子爭寵!一臉病容,也不怕驚擾了皇上!”
甄嬛一整個顏麵盡失,想為自己辯駁幾句都不能,畢竟連門都出不了了。
皇後得知這事,也沒打算管,還覺得甄嬛不堪大用,給她方便都乾不出來成績來。
有這事在前,華妃的目光被偏移了許多。倚梅園的事情便往後放了一放。
而餘鶯兒不過是想調去一個冷僻清閑的地方,所以花費還真不多,若想調去熱門地方,那纔是花費巨大呢。
不聲不響的,餘鶯兒就給自己運作著離開了倚梅園,調去了四執庫這個掌管皇帝衣飾的地方,算的上是個冷門冷灶,清閑也得不到什麼賞銀,有點上進心的都不樂意來這裏。
所以,胤禛忽然再到倚梅園,沒見著餘鶯兒,叫來蘇培盛正要問話,卻碰到了往日裏藉著掌事姑姑之威擠兌餘鶯兒的綉玉。
綉玉雖然不認識皇上,但蘇公公她認得啊,想到皇上除夕時賜下的福袋都是她平日裏不可多得的好東西,她眼睛亮閃閃的,如果,她是說如果她入了皇上的眼,那……
所以,她矯揉造作地福身請安了。
胤禛連看都不看一眼,直接走了過去。
蘇培盛斜了一眼她便跟著皇上走了,而且,他會控製餘鶯兒的相關訊息不流出去,那是皇上正在興頭上,可眼下,眼前這一看就想攀高枝的宮女,他可不會多管閑事。
是福是禍,都是自己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