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來襲,肖春生明白自己應當是死了。
但是下一秒,他又恍若從夢中脫身,意識回歸,緩緩睜開了雙眼。
明媚的晨光照進還算寬敞的房間,撲了他滿身,也給站在書桌旁擺弄一株茉莉花盆栽的女生戴上似幻非幻的頭紗。
遭強烈的光亮刺了下眼睛,肖春生抬起被枕得發麻的手擋住,又迷迷瞪瞪地盯著女生,像是在發愣。
“你這麼瞧著我幹嘛,是還沒睡醒嗎?”女生戳戳含苞未放的花蕾,然後轉頭對上他灼熱的視線,打趣道:“該不會,你昨晚又熬夜看小人書了吧,所以這白天才沒精神,整個人呆得和根木頭一樣。”
被打量著的肖春生反應依舊有些遲鈍。
就在女生懷疑他是不是睡傻了時,他突然“噌”地站起來,帶動木椅後撤與地麵摩擦發出一聲低響。
“阿玥!”
“是阿玥!”
“真的是阿玥!”
他越矩地將女生緊緊抱住,眼神又驚又喜。
整副姿態像極了珍物“失而復得”,可失主仍心神不寧,怕這一切是自己的幻想,因此反覆確認。
所幸,他擁著的是一具確實有溫度的身體。
“你、你做什麼?!”
女生被嚇到了,稍顯稚嫩的臉上滿是驚慌,一雙手不住地推搡著他的胸膛,一邊想要掙脫一邊警告道:“再不放開,小心我去艷秋姐和肖伯伯那兒告你!”
聽著落在耳邊充滿活力的聲音,感受著女生不痛不癢的捶打,沉浸在喜悅中的肖春生又愣了愣。
‘這個夢……怎麼跟真的一樣啊?’
等腳上猛地捱了一下,他才疼得鬆手,詫異地看向躲開的女生。
“難道這不是夢?!”
“夢你個大頭!”女生氣鼓鼓地瞪著眼,小臉兒漲得通紅。
“……”被瞪的肖春生沉默了兩秒,緊接著立馬彎腰,誠懇道歉:“抱歉,我睡糊塗了,以為還在做夢。”
“你想打我罵我都行,我絕不反抗。”
說到這兒,他已經無暇去理清腦袋裡的各種記憶了,隻一心想著贖罪,讓女生消消氣。
女生也沒跟他客氣,結實地給了那低下來的後腦勺一巴掌。
“活該!”
聽見他痛得發出“嘶”的一聲,女生半點兒愧疚感都沒有,還在他捂著後腦勺看過來的時候吐吐舌頭,笑得十分得意。
恰好這時,出門買菜的肖艷秋回來了。
女生轉身蹦蹦跳跳地出了書房。
沒一會兒,肖春生就聽到外麵傳來女生和自家姐姐撒嬌的聲音,親昵又乖巧。
“嘖,她還是這樣,下手一點兒也不留情。”
拍得他腦袋嗡嗡的,頭皮現在還在發麻。
不過……
這樣的感覺真好。
確定自己重生回來了的肖春生,伸手接住漸漸發燙的陽光,聆聽書房外的歡聲笑語,眼底浮起幾分懷念,本該洋溢著少年誌氣的臉上有著溫柔至極的笑意,周身的氣息也沉澱著與年齡極度不符的威嚴穩重。
1971年。
一個對於他而言永遠不能忘記的黑色時期。
在這一年裡,他失去了很重要的人,也失去了因父親的存在而存在的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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