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一大早,宮遠徵便帶著自己研製出來的毒藥來到了羽宮。
前山的所有藥材皆由徵宮看守,未得允許,不可取用。宮遠徵的藥方和毒方則在試用無誤後,一律收入萬象閣。
他此番麵見執刃,便是來交新的毒藥方子的——經由執刃與後山長老一同見證效果,再商議它是否泛用於緊急情況。
進了羽宮,還未到議事廳,耳聰目明的宮遠徵便遠遠瞧見大殿裡坐著兩個人,也隱約聽見了他們的談話聲。
“小兒頑劣,此事怕委屈了……”
“無妨……少年心性未定……等以後成家了便好……”
“既然花長老不嫌棄我兒……那挑個好日子將這事定下……”
“子羽純善率真……玥兒也同意……我隻盼著他們今後萬事順遂……”
越走近,宮遠徵便聽得越清楚。
心也越發沉了。
殿中上位坐的自然是執刃宮鴻羽,下首是三大長老之一的花長老,亦是花神玥之父。
雖是隻言片語,但也足夠宮遠徵拚湊出他們所議之事。
花長老想將花神玥嫁給執刃的幼子!
那個隻知花天酒地、耽於享樂的宮子羽!
這件事猶如從天而降的萬鈞雷霆,將宮遠徵劈得心神巨震、魂魄幾近出竅。
一年的光陰,早已讓他識清了自己的感情。
可還沒等他表明心意,變故卻先一步出現了,這讓他怎麼能接受!
‘那個廢物……憑什麼?!’
盛怒之下,宮遠徵都忘記自己是如何保持冷靜將毒藥交與執刃,又是如何回到徵宮的了。
他就那般孤零零地站在葯室裡,從白日到夜深又到天明,像瞪著某人一樣狠狠瞪著庭院裡的大樹,眼神陰鷙,咬牙切齒地一遍又一遍罵道。
“宮·子·羽!”
“他有什麼資格同我搶?!”
“不過是個蠢貨,真是該死!”
壓抑的聲線,滿是殺氣與憤恨。
那攥緊的微微發抖的雙手,更是將跌宕起伏的心情暴露無遺。
“是我的……”
“她是我的……”
隻要一想到執刃與花長老相談甚歡的場景,宮遠徵便止不住生出各種瘋狂的念頭,嘴裡也不時低喃著。
“不會再讓你們搶走了……”
“絕對不會!”
說完,他忽然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意。
*
葯室裡。
宮遠徵眼也不眨地盯著熱氣騰騰的葯爐。
臉上一片淡漠。
天色又近黃昏,沒有點燈的葯室異常昏暗,唯有庭院那方的霞光與爐上的火焰交相輝映,帶來些許色彩。
乍一看,靜默無聲的屋子,一動不動的少年,漸漸西沉的日頭。
像極了傳說中的詭秘之境。
而宮遠徵就像被妖魔攝取了心魄的垂線傀儡。
彷彿有一點聲響,他便會轉過身露出可怖的麵容,對入侵者趕盡殺絕。
無端地讓人心驚膽寒,大氣都不敢出。
“公子……”
被自己的一番臆想嚇到,金易連忙試探著出聲喚道。
聞聲,宮遠徵麵無表情地回頭:“什麼事?”
見他沒有變臉,金易悄悄地鬆了一口氣。
“綠禾來給花二小姐取葯,但我不知是否還是照舊方給她抓,遂來請示。”
“新藥方在那裡。”宮遠徵下巴輕抬,示意金易去矮榻那兒拿寫好的方子,順便又說:“我這兒正熬著新葯,待會兒給她家小姐送去,你留下來陪她慢慢抓藥。”
金易不懂為什麼自己要陪綠禾一起抓藥,卻也沒出聲詢問。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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