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四下寂靜。
巡邏的侍衛點卯換崗,各宮院門緊閉,不再隨意出入。
徵宮偏殿內。
著淺藍侍女絨裝的綠禾將一碗黑乎乎的葯遞到少女眼前,輕聲道:“小姐,該喝葯了。”
正自己與自己鬥棋廝殺的花神玥沒有遲疑,拿起一飲而盡,眉頭都沒皺一下。
這是固本培元的葯。
顏色瞧著糟糕,味道卻還好。
“現在什麼時辰了?”
“亥時。”綠禾接過空葯碗,勸說著:“夜已經深了,小姐還是早些歇息吧。”
花神玥沒有出聲,隻是緩緩起身去了屏風後。
暫且擱下藥碗與食案的綠禾也跟進去伺候。
一陣衣料摩擦的窸窸窣窣響起,沒多久,裡間的燈便熄了,退出來的綠禾接著吹滅了外麵的兩盞燭火,纔拿上食案離開偏殿。
聽見關門聲,原本已經就寢的花神玥突然睜眼,並掀開被褥翻身下了床。
下一瞬,她的身影直接消失在飄動的帳幔後,不知所蹤。
宮門外。
皓月當空,河麵波光粼粼,風中滿是潮濕的水氣與單薄的木香。
高大的城牆臨河而建,很好地阻隔了外界對宮門的窺視與敵人的進犯,這裡守衛戒備,進出都需查驗身份,抬頭還能看見四處聳立的燈塔。
而與此刻的寧靜不符的,是城上正懸吊著的一個少女。
瞧著像剛剛及笄,精緻的小臉尚未完全張開,有些稚氣又有些美麗。
溫柔的風吹動那黑色衣擺與淩亂碎發,襯托得低垂著頭的她十分可憐。
但她卻有著與柔弱外表極為相反的身份——臭名昭著的無鋒精心培養出來的殺手。
宮門為了威懾無鋒,遂將試藥而亡的她吊在這裡,受舊塵山穀的百姓所唾罵,也讓藏身暗處的無鋒之人看看清楚,挑釁宮門到底是何下場。
時至今夜。
已是這個無鋒刺客曝屍的第二日。
等明晚,她就會被放下來,隨意找處地方給埋了。
至於無鋒的人是否要帶她的屍體回去復命,又或者乾脆放任不管,沒人在意。
連巡邏的侍衛也不會特別盯著。
所以,當少女的屍體消失不見時,無一人發現。
…
死去的無鋒殺手叫雲雀。
是“魑、魅、魍、魎”中第二階的魅。
帶走她的則是從小訓練她的寒鴉肆——一個在無鋒裡負責挑選、培養好苗子的擔任“寒鴉”身份的男人。
無鋒不會讓殺手們帶著無鋒的秘密離開,更不允許背叛,一向秉承著“生要見人死要見屍”的冷酷態度。
若隻有死訊,而無屍身,無鋒會派其他殺手去確定這個人是死是活。
因此,寒鴉肆必須來帶雲雀的屍身回無鋒。
抱著毫無生息的少女在山中密林裡穿梭,寒鴉肆的每一步都略顯沉重。
透過枝葉縫隙灑下的月光,似乎還能瞧見那眼尾的紅。
然而就在這無言的悲傷時刻,他身後倏地傳來了細微的破空聲,躲閃不過之際,肩頭猛然被什麼刺穿,手也跟著失了力,差點兒讓雲雀落下去。
好在,另一隻手沒有鬆開。
他也隻是虛晃了一下,便迅速穩住身形,忍痛將人重新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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