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應當是鳳。”
頂著女子不知好壞的目光，趙玉真試探開口。
神話傳說中，這對鳥類神獸分有雌雄之別，雄為“鳳”，雌為“凰”，合稱為鳳凰。
他這般說，倒也沒錯。
可錯便錯在，他將《鳳求凰》的譜子堂而皇之地拿給神玥，還讓她奏一曲給自己聽。
“那好好解釋吧，這曲譜是怎麼回事？”
心隨著敲打在曲譜上的手指跳了跳，趙玉真斟酌言語，道：“其實我也想過吹給你聽，但我不是不會嗎？那樂譜看又看不懂，學又學不通。思來想去，我決定還是直接交給你比較好。”
反正一樣能表明心意，就不要太在乎形式嘛。
“……”
瞧他越說越理直氣壯，神玥都不知道該氣什麼了。
擱下桃子，擦擦手。
“浮光。”
話音剛落，一道流光便從不遠處的屋子裡飛出，被她輕巧接住。
細看，竟是支翡綠玉笛。
“有膽子拿來曲譜，想必你也有膽子聽完。”她抬眼看向滿目期待的趙玉真，戲謔一笑，“敢逃的話，就算有掌教護著，你那兩條腿也別想要了。”
被嚇唬的趙玉真巋然不動。
雖說他無法篤定神玥會不會故意吹奏成奪命之曲，但那可是《鳳求凰》啊，錯過這個村兒可沒這間店了，怎麼也得冒死聽一聽才行。
“放心，我不逃。”
“我會好好聽完的。”
神玥沒應聲，徑自將笛子舉至唇邊，垂睫掩眸。
“嗚——嗚——”
悠長的笛聲在這一刻震住了風雪，萬物歸寂。
漸入佳境的吹奏，更是讓心神浮動的趙玉真隻聽得見那熱烈而繾綣的音律，隻看得見眼前恍若仙人的女子。
有一美人兮，見之不忘。
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
將琴代語兮，聊寫衷腸。
何日見許兮，慰我彷徨。
……
鳳兮鳳兮歸故鄉，遨遊四海求其凰。
……
凰兮凰兮從我棲，得托孳尾永為妃。
……
“嗚——嗚——”
幽幽傾訴著綿綿情意的笛聲低淺而下，直至尾音飄散在喧囂又復的塵間，纔算終了。
放下玉笛的神玥揚起精緻的眉眼，將樣貌清秀的少年納入清淩淩的眸子裡。
“可滿意了？”
她的神色無半分不滿，語氣也平緩得像是在問“今日晨光如何”。
反倒是得了便宜的趙玉真，羞色從脖頸一直攀上俊朗的麵容，怎樣也消退不了，眼神還頗為慌亂無措。
他聽聞《鳳求凰》的思慕之意昭然若揭，但不曾料到竟如此奔放旖旎！
怪不得阿玥知曉後說他大膽，瞧他的眼神也那般奇怪呢。
這和公然調戲良家婦女的流氓沒兩樣吧？！
“若我說……我本意不是如此，阿玥你會信嗎？”
趙玉真覺得還是有必要為自己的愚蠢行為辯解兩句。
可神玥但笑不語。
‘好吧，她不信。’
意識到這一點，趙玉真窘迫地抿抿唇，而後當機立斷地將佩劍雙手奉上。
“此事是我考慮不周，萬分抱歉。阿玥你若是想出氣，盡可用靜夜懲戒於我。”
靜夜是他慣用的桃木劍之名。
與女子手中的玉笛浮光，皆取自古詞“靜夜沉沉，浮光靄靄，冷浸溶溶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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