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步步驚心·明玉4------------------------------------------,南苑圍場。,馬蹄聲聲。康熙一身戎裝,騎在禦馬上,威嚴凜然。阿哥們也都換上騎裝,英姿勃發。女眷們則在搭建好的看台上,遠遠觀獵。,目光掃過狩獵場。她今日穿了一身便於行動的淺碧色騎裝,頭髮簡單挽起,插一支白玉簪,清爽利落。“看,十阿哥在那兒!”旁邊有貴女小聲議論,“他今日可真精神!”“八阿哥纔好看呢,溫文爾雅又不失英氣。”“四阿哥也來了,他騎術最好……” ,果然看見幾位阿哥正策馬而立。,正興高采烈地說著什麼;八阿哥胤禩則是月白色,含笑聽著;四阿哥胤禛一身玄黑,麵無表情;十三、十四等年輕阿哥也都躍躍欲試。,號角長鳴。康熙一馬當先,衝入林中,阿哥們緊隨其後,馬蹄揚起滾滾煙塵。,女眷們或喝茶聊天,或玩些投壺、雙陸的遊戲。幽蘭安靜地坐著,精神力卻已悄無聲息地蔓延開去,覆蓋了大半個圍場。“看”到康熙一箭射中一隻麋鹿,阿哥們齊聲喝彩;“聽”到遠處密林中野獸的嘶吼;“感知”到馬蹄踏過草地時的震動。,直到——,緊接著是十阿哥的驚呼:“小心!”,但林木茂密,什麼也看不見。,精神力全力延伸。下一刻,她“看”清了林中的情景——
十阿哥胤䄉的馬不知為何受了驚,正瘋狂地衝向密林深處。
更糟的是,一頭體型龐大的黑熊從灌木叢中衝出,人立而起,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直撲向失控的馬匹!
胤䄉拚命勒韁繩,但馬已失控。黑熊越來越近,腥風撲麵!
看台上騷動起來,侍衛們急忙衝向密林,但距離太遠,來不及了!
千鈞一髮之際,幽蘭的手指在袖中輕輕一彈。
一縷精神力如無形之箭射出,精準地擊中地麵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
石頭騰空而起,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和角度飛射而出,“噗”地一聲,正中黑熊的左眼!
“嗷——!”
黑熊發出淒厲的慘叫,捂著眼睛踉蹌後退。趁此機會,胤䄉終於控製住馬匹,調轉馬頭衝出危險區域。
侍衛們趕到,弓箭齊發,將受傷的黑熊射殺。
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幾息。看台上的人隻看到十阿哥險之又險地逃出來,侍衛們射殺了黑熊,卻無人注意到那塊“巧合”飛起的石頭。
“䄉兒!”康熙已策馬趕回,臉色鐵青,“怎麼回事?”
胤䄉驚魂未定地下馬,跪倒在地:“皇阿瑪,兒臣的馬不知為何受驚,衝向了黑熊……幸、幸好那黑熊突然退了一下,兒臣才得以逃脫。”
“突然退了一下?”康熙皺眉。
“是……好像有什麼東西打中了它的眼睛。”胤䄉也不太確定,“但兒臣冇看清是什麼,許是飛起的石子?”
康熙看向地麵,果然看到一些散落的碎石。南苑圍場多山石,馬匹賓士時踢起石子也是常事。
“許是你命大。”康熙鬆了口氣,但仍板著臉,“日後狩獵,務必小心!”
“兒臣遵旨。”
一場虛驚過去,狩獵繼續。但經此一事,康熙興致減了不少,提前結束了今日的圍獵。
回到看台,女眷們圍上來關切詢問。胤䄉一一迴應,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幽蘭的方向。
剛纔那一瞬間,他好像……好像看見她抬了一下手?但距離這麼遠,怎麼可能呢?定是他眼花了。
幽蘭垂眸喝茶,彷彿對剛纔的驚險一無所知。隻有她自己知道,那一擊消耗了她不少精神力,此刻太陽穴正隱隱作痛。
“你冇事吧?”**低聲問,“臉色有些白。”
“許是曬的。”幽蘭輕聲說,“姐姐,我有些乏了,想去歇歇。”
“好,我陪你。”
姐妹二人正要離開,卻見十阿哥走了過來。
“明玉格格。”胤䄉看著她,眼神複雜,“方纔……多謝。”
幽蘭抬眼:“十阿哥何出此言?臣女並未做什麼。”
“我知道不是你。”胤䄉撓撓頭,“但……但就是覺得該謝謝你。也不知為什麼。”
幽蘭心中微動。武人的直覺嗎?十阿哥雖心思單純,但作為習武之人,對危險和異常的感知比常人敏銳。
“十阿哥吉人天相,自有上天庇佑。”她福了福身,“臣女告退。”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胤䄉怔怔地站在原地。他總覺得,今天的明玉格外不同——不是平日裡那種沉靜的不同,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就好像,剛纔救他的不是那塊“巧合”的石子,而是她。
但這個念頭太荒謬了,他搖搖頭,甩開了它。
回府的馬車上,**若有所思地看著幽蘭:“今日之事,當真蹊蹺。”
“姐姐指什麼?”
“十阿哥遇險,又恰好有石子打中黑熊的眼睛。”**壓低聲音,“這未免太過巧合。”
幽蘭笑了笑:“世間事,本就是無巧不成書。十阿哥福大命大,這是好事。”
**盯著她看了半晌,最終歎了口氣:“你如今是越發沉穩了,說話都滴水不漏。”
“隻是長大了。”幽蘭輕聲說。
馬車駛過街市,窗外傳來小販的叫賣聲,孩童的嬉笑聲,人間煙火氣撲麵而來。
幽蘭閉上眼,指尖摩挲著胸前的古玉。今日之事讓她更加確定——在這個世界,她必須謹慎使用能力。一次兩次可以說是巧合,次數多了,必會引起懷疑。
精神力是她最大的依仗,也是最大的隱患。
古玉微微發熱,像是在迴應她的思緒。這幾個月,她嘗試過多次啟用古玉,滴血、注入精神力、用各種方法試探,但古玉除了散發暖意,再無其他反應。
快穿的目的,古玉的秘密,都還是個謎。
但幽蘭不急。她有足夠的時間,也有足夠的耐心。這一世,她隻求安穩。
“對了,”**忽然開口,“過幾日是裕親王福晉的壽辰,遞了帖子來,你可要同去?”
幽蘭想了想,點頭:“好。”
裕親王福晉是宗室中頗有聲望的長輩,與康熙關係親厚。結交這樣的人,對她日後行事有益。
“那你準備份賀禮,到時我帶你一起去。”**頓了頓,又說,“裕親王福晉素來喜歡懂禮數的孩子,你如今這般,她定會喜歡。”
幽蘭微微一笑:“知道了,姐姐。”
馬車在郭絡羅府門前停下。幽蘭下車時,夕陽正好,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抬頭望著府邸的匾額,心中平靜無波。
這就是她這一世的家。雖然不是她真正的家,但至少,這裡有人真心關心她。
這就夠了。
至於那些更深的情感,那些糾纏與牽絆——她給不起,也不想要。
她是幽蘭,是影閣的殺手,是穿越而來的異鄉客。她的心在二十年的殺戮與實驗中早已冰冷,僅存的溫暖隻夠維持表麵的平和。
這樣就很好。
她轉身,步入府門。
院中海棠已謝,石榴花開得正豔,如火如荼。
夏日,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