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分鐘後,外麵傳來物業人員焦急的喊話和救援的聲響。
當電梯門被強行撬開一道縫,新鮮空氣湧入。
看到救援人員的身影時,關雎爾第一個哭了出來,是劫後餘生的釋放。
樊勝美腿一軟,差點坐倒在地,被旁邊的曲筱綃下意識扶了一把。
曲筱綃自己也是臉色煞白,嘴裏卻還硬撐著:“嚇死本小姐了!這破電梯,非得投訴不可!”
安迪是最後一個被攙扶出去的。
她依舊保持著相對的鎮定,但緊抿的嘴唇和略顯急促的呼吸,也泄露了她並非毫無感覺。
站在安全的地麵上,看著被圍起來的故障電梯和忙亂的維修人員,四個女孩麵麵相覷,都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剛纔在電梯裏,她們離得那麼近,共享著同樣的恐懼。
“剛才謝謝。”
關雎爾抹著眼淚,對安迪小聲說。
樊勝美也整理了一下淩亂的頭髮,對扶了她的曲筱綃扯出一個虛弱的笑:
“謝謝啊,小曲。”
曲筱綃擺擺手,心有餘悸:
“行了行了,沒事就好。真是倒黴催的……”
一種奇異的、由共同經歷危險而產生的紐帶,似乎在她們之間悄然建立。
之前的隔閡、審視、算計,在生死邊緣打了個轉後,變得似乎不那麼重要了。
這就是所謂的弔橋效應。
危急情境下,更容易對身邊的人產生親近和依賴感。
她們一起接受了物業簡單的詢問和安撫,互相留了聯絡方式。
甚至約了改天有空一起喝杯東西壓驚。
雖然各自回到家中後,不同的心思難免又會慢慢浮起,但至少在這一刻,22樓的這四位女住戶,關係前所未有地親近了。
而這一切,住在23層的邱瑩瑩全然不知。
她回來時,已是深夜。
電梯執行平穩如常,指示燈跳躍著將她送至頂層。
她隻注意到一樓電梯口似乎放了塊維護中的臨時牌子,但並未多想。
……
接下來的日子,邱瑩瑩徹底沉浸在了復旦的節奏裡。
實驗室、教室、辦公室三點一線,日程表排得密不透風。
她帶的博士生需要引導。
本科生的課程需要精心準備。
自己的研究課題更是到了關鍵的資料分析階段。
幾個重要的學術會議摘要提交截止日期也迫在眉睫。
她幾乎每天都是天矇矇亮就駕車離開歡樂頌,深夜才披著一身星光或月色歸來。
那輛線條硬朗的黑色賓士G級越野車,與她通身清雅書卷氣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每每在校園裏平穩駛過或停靠在物理樓前,總會引來不少或明或暗的注視。
年輕的邱教授下車時。
或許是一身簡潔的襯衫西褲,或許是一件素色羊絨衫配長裙。
身姿挺拔,步履從容,側臉沉靜。
那種將力量感與知性美、獨立氣場與沉靜氣質奇妙融合的特質,如同一塊磁石,無聲地吸引著周遭的目光。
學校裡那些單身的青年才俊。
無論是海歸的副教授,還是其他院係前途無量的講師,甚至一些風度翩翩的行政領導。
似乎都突然對物理學院的學術動態、交叉學科合作產生了前所未有的興趣。
各種名義的請教、討論、咖啡邀約。
甚至偶然在食堂或圖書館的巧遇,頻率顯著增加。
他們與她交談時,總是不自覺地將姿態放得更低,言辭更斟酌,目光裡除了對學術的探討,更夾雜著難以掩飾的欣賞與探究。
就連她課上的學生,私下議論時也少不了關於這位年輕導師的話題。
“邱教授今天講的那個推導太優雅了!”
“她穿那件淺灰色開衫配珍珠胸針,好看死了!”
“聽說有經管的教授想約她吃飯被婉拒了?”
“廢話,也不看看咱們邱老師是什麼人,那是一般人能配得上的嗎?”
仰慕與憧憬,在青春躁動的年紀,總是來得格外直白且熱烈。
邱瑩瑩並非遲鈍,這些環繞身邊的關注她自然能感受到。
隻是,她早已過了會為旁人目光而心緒波動的階段。
前世在宮廷,多少心思各異的眼神流連在她身上。
今生在國外,類似的欣賞或傾慕也並非沒有。
她處理得遊刃有餘。
對同事,保持專業距離,交流止於學術。
對學生,態度溫和但界限分明,絕無半分逾矩。
對不必要的邀約,禮貌而堅定地拒絕。
她就像一座執行規律、自有引力範圍的星球,安靜地散發著光芒,卻不容輕易靠近。
然而,有一個人,顯然不滿足於隻做遠處觀望的星辰。
譚宗明。
自那晚雅集被邱瑩瑩冷淡卻不失禮節地拒絕後。
這位商界巨擘非但沒有退卻,反而因更深入地瞭解了邱瑩瑩的底細而興趣倍增。
手下人反饋來的資訊拚湊出一個令他驚嘆的輪廓:
頂尖的學術成就,手握數項可能引領產業變革的基礎材料專利,眼光精準的早期投資(回報率驚人),深厚的文化藝術修養,以及各種錯綜複雜的關係網。
這不再僅僅是一個令他心動的、氣質獨特的女性。
而是一個完美的、能夠與他並肩、甚至可能將譚家帶向更高層次的合夥人人選。
他甚至開始以一種近乎冷酷的理性評估:如果能與她結合,後代的基因將何等優秀。
這念頭一旦滋生,便迅速生根。
他想起安迪也住在歡樂頌,還是自己親自安排下的,就在邱瑩瑩樓下。
一絲微妙的懊惱掠過心頭。
早知如此……
他並非對安迪毫無感覺。那位冷靜、專業、同樣高智商。
也曾讓他欣賞,甚至有過隱約的動心。
隻是安迪身上那種源自原生家庭創傷的疏離感。
以及可能的遺傳風險,讓他始終保持著謹慎的距離。
但邱瑩瑩不同,她看起來如此“完整”,如此“穩定”,如此……適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