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瑩瑩沒有直接去上海,而是先回到了父母身邊。
邱父邱母早已在出口翹首以盼。
突然發現,父母鬢角的白髮又添了些,但精神卻極好,臉上洋溢著抑製不住的喜悅與驕傲。
一見麵,邱母就緊緊抱住了女兒,眼圈泛紅。
嘴裏唸叨著“瘦了、高了”。
邱父則搓著手,在一旁憨厚地笑著。
回家的路上,邱父開著那輛幾年前女兒買的中檔轎車,語氣裏帶著家常的滿足:
“現在路好走了,你媽非要去那個新開的超市買你愛吃的鱸魚,我說小區樓下咱們自己店裏就有新鮮的……”
“店裏?”邱瑩瑩順著父親的話問。
“就是瑩瑩你出國前給張羅的那個精品超市呀!”
邱母接過話頭,語氣裡滿是幹勁和歡喜。
“就在咱們小區樓下,可方便了!
你爸現在可上心了,天天去盯著進貨,那些有機蔬菜、進口水果的渠道,他比誰都門清!
我現在就管管收銀和會員,閑了還能跟老鄰居們嘮嘮嗑。”
邱瑩瑩想起來了。
那是她出國前,給父母盤下的小區底層一個位置極佳的商鋪。
她親自參與了最初的選品定位和店麵設計,走的是精緻、健康、便利路線。
目標客戶就是本小區及周邊注重生活品質的家庭。
她當時想得很簡單:
父母年紀漸長,一直閑在家裏反而不利於身心健康。
開這麼一家不太費力、又能與街坊鄰裡打交道的超市,既能讓二老有點寄託,不至於把所有心思都放在牽掛遠方的女兒身上。
也能有一份穩定且體麵的收入,讓他們在經濟和心理上都更獨立踏實。
如今看來,這個安排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超市已經步入正軌,口碑甚佳,成了小區裏的一個小中心。
邱父鑽研供應鏈,樂在其中。
邱母喜歡和人打交道,收銀台成了她的社交據點。
兩人每天忙忙碌碌,氣色紅潤,言談間對生活的滿足感和對自身價值的認同感,是以前單純依賴女兒時不曾有過的。
在家陪伴父母的日子裏,邱瑩瑩過著簡單而充實的生活。
早晨,她會跟著母親去超市幫忙理貨,看著父親和供貨商熟稔地談價格、驗品質。
午後,她泡一壺清茶,在灑滿陽光的陽台上看書,或是用膝上型電腦處理一些復旦那邊發來的前期工作郵件。
傍晚,一家三口圍著餐桌,吃著母親做的家常菜,聽父親講超市裏的趣事,聽母親唸叨哪個鄰居家的孩子結婚了、出國了。
她不再是什麼天才學生、青年學者,隻是邱家歸來的女兒。
這種平淡真實的人間煙火氣,對她而言,是比任何學術突破都更能滋養心神的慰藉。
她也會在閑聊中,以女兒的身份,給父母的超市經營提一些更現代化的建議。
比如社羣團購,或是增加一些高品質的半成品菜品。
邱父邱母聽得認真,對女兒的見識越發信服,直說:“還是瑩瑩腦子活,看得遠!”
溫馨的時光過得飛快。
復旦新學期的日程日益臨近,邱瑩瑩需要提前去上海安頓,準備開學事宜。
離別那天,邱父邱母沒有太多傷感。
超市的日常運轉給了他們生活的重心和自信。
女兒學成歸國、前程似錦更讓他們滿懷驕傲與放心。
邱母隻是細細叮囑著上海家裏哪些東西可能需要添置。
邱父則把車的後備箱塞滿了自家超市裏最好的水果、零食和母親做的幾樣耐存放的醬菜。
“好好工作,但也別太累著自己。上海那邊房子大,一個人住冷清,常打電話回來。有空就回來,爸媽這兒永遠是你的家。”
邱父的話樸實,卻沉甸甸的。
“知道,爸,媽,你們也保重身體,超市的事慢慢來,別累著。”
邱瑩瑩依次擁抱父母,心中暖流湧動。
她選擇了高鐵前往上海。
剛回國,還沒來得及購置車輛,想著到了上海再根據實際需要購買也不遲。
不過數小時,便已抵達虹橋。換乘計程車,穿過繁華的街道,駛入歡樂頌小區時,一種奇異的歸屬感與疏離感同時湧上心頭。
這裏是她多年前佈下的一枚棋子,一個為自己預留的、俯瞰都市的隱秘據點。
電梯到達23層。
推開厚重的隔音入戶門,闊別數年的空間完整地呈現在眼前。
一切如昔。極簡的線條,開闊的視野,高品質的建材與傢具在專業人員的定期維護下光潔如新。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2015年上海已然十分璀璨的都市天際線,黃浦江的輪廓在遠處隱約可見。
2015年。歡樂頌。22號樓。
一些遙遠記憶的碎片,帶著另一個邱瑩瑩的哭哭笑笑、莽撞辛酸,模糊地閃過腦海。
如今的她,是復旦的青年博導,是物理學前沿的探索者,是小有名氣的書畫家,坐擁可觀財富與資源的邱瑩瑩。
那些劇情中的悲歡離合、雞毛蒜皮,於她而言,早已是隔岸觀火。
雖然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原因,不停的穿越到自己之前看過的不同影視劇裏麵。
但自己既然來了,在自己能好好活下去的情況下,還是願意去管管原主的愛恨情仇的。
這也是邱瑩瑩住到了歡樂頌的原因之一。
更多的是在人生不受到危險的情況下,還是要找點樂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