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回籠的時候,王甜甜感覺到後腦勺枕著一個軟枕,鼻尖縈繞著一股淡淡的安神香。
她沒有立刻睜眼,這是她經歷了無數次穿越後養成的習慣:先接收記憶,再判斷處境。
腦海中湧進來的資訊讓她微微一愣。
柔則。烏拉那拉氏柔則,歷史上那個著名的純元皇後,《甄嬛傳》裏從未真正出場卻陰魂不散的白月光本光。
而現在的時間節點……
她猛地睜開眼。
入目是雕花床帳,不是那種華麗到張揚的宮廷製式,而是帶著幾分雅緻的府邸陳設。她側頭看了一眼,床邊的小幾上擱著一盞涼透了的茶,旁邊放著一本翻開的詩冊。
這是、胤禛的府邸?不對,準確地說是她以看望懷孕妹妹的名義,住進來的王府客院。
柔則緩緩坐起身,動作很慢,像是在消化這個事實。
上一世她才從《武林外傳》的世界裏殺出來,當武林盟主當得滿手是血,結果一睜眼,又回到了《甄嬛傳》。
但這次不是宜修,是柔則。
是那個因為一支驚鴻舞就被胤禛一見鍾情、然後被妹妹嫉恨一輩子、死後還被反覆鞭屍的純元皇後。
柔則閉了閉眼,開始在腦海中梳理原主的記憶。
原主這次來王府,表麵上是來看望懷孕的宜修,姐妹情深,其樂融融。
但實際上,原主的母親在她來之前,已經反覆叮囑過她,要抓住機會,要讓四阿哥注意到她。
而原主自己,心裏也是願意的。因為她不想自己以後要跪拜宜修。所以原主答應了。
她打算明天找機會跳那支驚鴻舞。
柔則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驚鴻舞?
她知道這支舞。在原劇情裡,這支舞美得驚心動魄,直接把胤禛的魂兒給勾走了,從此曾經滄海難為水,看誰都是將就。
而宜修,那個懷著身孕、滿心以為自己是正妃不二人選的妹妹,就這麼被姐姐輕飄飄一支舞,奪走了所有。
後來宜修的黑化,說到底,是從這一刻開始的。
柔則深吸了一口氣,掀開被子下了床。
她走到銅鏡前,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
當然,她沒仔細看臉,她從來不在這種細節上浪費注意力。她看的是整體的氣色、神態、精氣神。
鏡中的柔則,眉眼溫和,氣質婉約,舉手投足間自帶一種讓人想要保護的感覺。
標準的白月光配置。
柔則對著鏡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白月光是吧?替身是吧?死了還要被人拿來當刀子使是吧?
行!
她轉身走到桌前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涼茶,一飲而盡。茶水入口的瞬間,她的思維已經完全運轉起來了。
首先,原主的願望很清晰:好好活著,不想宜修每次幹壞事都藉著自己的名頭,不想甄嬛因為做自己的替身而好過。坐穩皇後的位置。
這個願望,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
難的是,宜修這個妹妹,心思深沉,手段狠辣,一旦動了她的利益,她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簡單的是柔則經歷了這麼多世界,當過太後、當過女帝、當過武林盟主,一個王府後院,還真不至於讓她手忙腳亂。
關鍵是怎麼破局?
柔則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明天跳驚鴻舞勾引胤禛?
不可能。
這條路太下乘了。原主走這條路,結果是什麼?
被胤禛看上,被宜修嫉恨,嫁入王府之後看似萬千寵愛於一身,實則處處被人盯著,最後年紀輕輕就死了。
死因是什麼?難產?還是宜修動的手?不管是哪個,都證明這條路走不通。
而且,主動跳舞勾引,這個把柄太大了。
現在府裡上上下下誰不知道,柔則來是為了看望懷孕的宜修?
結果她看望著看望著,跳起舞來了,跳到四阿哥懷裏去了。
這事兒傳出去,外人怎麼看她?烏拉那拉氏的大格格,趁著妹妹懷孕,勾引妹夫?
這個名聲一旦沾上,洗都洗不掉。
將來就算她當了皇後,也會有人在她背後指指點點。
柔則搖了搖頭。不行,不能主動。她得讓胤禛主動來求娶她。
這兩者之間的區別,天差地別。
前者是勾引,後者是被求。前者落下風,後者佔上風。前者讓人看不起,後者讓人高看一眼。
問題是,怎麼讓胤禛主動?
柔則閉上眼睛,開始在腦海中搜尋原主關於胤禛的記憶。
胤禛這個人,柔則太瞭解了。之前她穿成宜修的時候,跟這個男人打了幾十年的交道。
康熙傳位給弘暉之後,胤禛雖然沒當上皇帝,但作為皇子的驕傲和心性一點沒少。
他這個人,骨子裏是冷的,心防極重,輕易不會對誰動心。
原主能靠一支舞就打動他,不是因為那支舞有多驚艷,而是因為原主恰好長在了他的審美上,又恰好在他心情微妙和處境微妙的時刻出現。
但那種動心,是淺層的。
她需要讓胤禛覺得,她不是一個可以被輕易得到的女人,而是一個值得他用正妃之禮、用八抬大轎來求娶的女子。
這需要佈局。
柔則睜開眼睛,目光落在窗外。窗外是一小片竹林,風吹過的時候沙沙作響。她看著那片竹林,腦海中已經迅速勾勒出了一個計劃。
首先,明天的驚鴻舞,絕對不能跳。
其次,她今天就得走。不能在王府過夜。多待一天,就多一分變數。
她要趁著什麼都沒發生的時候,乾乾淨淨地離開。這樣將來無論發生什麼,都沒有人能說她一句不是。
第三,她需要一個鉤子。
一個讓胤禛在事後想起來,會覺得這個女子與眾不同的鉤子。
這個鉤子不能太刻意,不能是主動示好,甚至不能是直接接觸。它必須是間接的、若有若無的、讓人回味無窮的。
柔則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三下,然後停住。
有了。
她起身,走到書桌前,鋪開一張宣紙。她提筆,蘸墨,想了想,寫了一首詩。
不是什麼情詩,也不是什麼閨怨詩。是一首詠竹的詩。
寫竹子的堅韌,寫竹子的氣節,寫竹子在風雪中依然挺立的姿態。
這首詩,是她現編的。
那麼多年活下來,寫一首詠物詩,對她來說不過是信手拈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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