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貝叉著腰,一副小大人的模樣:“什麼意思你自己心裏清楚。我告訴你,我嫂子對白大哥好著呢,他們倆遲早要成親的。
你一個黃花大閨女,跑來找師兄,安的什麼心當誰不知道?不就是想攀高枝兒嗎?我勸你趁早死了這條心,別不要臉!”
白展堂終於反應過來,厲聲喝止:“小貝!胡說八道什麼呢!”
莫小貝梗著脖子:“我沒胡說!本來就是嘛!葵花派那麼多人,她怎麼偏偏來投奔你?說不定是想把我嫂子擠走自己上位呢!
我跟你說,門兒都沒有!我嫂子是這客棧的掌櫃的,你算什麼東西?一個窮跑堂的師妹,連個正經住處都沒有,睡廚房的貨色,也好意思……”
“夠了。”
祝無雙的聲音不大,但這兩個字生生把莫小貝的話切斷了。
她臉上的笑容終於消失了,眼神冷了下來,看著莫小貝。
這孩子欠收拾。
原主被人呼來喝去慣了,忍氣吞聲是常態。但她不是原主。
她當過太後,收拾過後宮三千佳麗;當過女帝,壓得滿朝文武不敢抬頭。
一個小丫頭片子,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指著鼻子罵她不要臉、算什麼東西。當她是吃素的?
她抬起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內力流轉:“葵花點穴手!”
一道無形的勁氣激射而出,正中莫小貝胸口。
莫小貝瞬間僵住了,保持著叉腰瞪眼的姿勢,一動不動,連眼珠子都轉不了。
廚房裏頓時鴉雀無聲。
李大嘴的刀啪嗒一聲掉在案板上。
郭芙蓉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佟湘玉臉色煞白,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白展堂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他看看一動不動的莫小貝,看看收回手的祝無雙,腦子裏嗡嗡作響。
葵花點穴手?
師妹會葵花點穴手?
不對,師妹本來就會,葵花派的人都會幾手。
問題是師妹的點穴手什麼時候這麼厲害了?
以前在派裡的時候,她這一手十次能點中三次就不錯了,經常點著點著自己先亂了內力,還要他來救場。
可剛才那一下乾淨、利落、快如閃電,內力渾厚得嚇人,比他這個盜聖都不差什麼了。
白展堂結結巴巴地說:“無、無雙你這是……”
祝無雙收回手,臉上又恢復了那副溫和的模樣,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師兄,怎麼?”
白展堂指著莫小貝:“你、你這點穴、你什麼時候練的這麼厲害了?”
祝無雙眨了眨眼:“練著練著就會了。可能、開竅了吧?”
開竅?這是開竅能解釋的?
但轉念一想,也不是沒可能。葵花派的功夫本來就不怎麼係統,師妹以前年紀小,內力不足,點穴失靈也正常。
現在長大了,內力上來了,功夫自然就精進了。
他自己不也是這樣?以前在葵花派偷學的時候半瓶子晃蕩,出來混了幾年反而越來越順手。
這麼一想,白展堂就釋然了。
“行啊師妹!你這下可厲害了,比我當年強多了!”
郭芙蓉終於回過神來,一把抓住祝無雙的胳膊:“無雙!你會點穴!你教教我唄!我一直想學這個!”
李大嘴也湊過來:“對對對,教教我教教我!我早就想學了!”
佟湘玉卻顧不上這些,撲到莫小貝身邊:“小貝!小貝你咋樣?你別嚇嫂子啊!”
她轉過頭,眼圈都紅了:“展堂,快、快給她解開啊!”
白展堂這纔想起來莫小貝還被點著呢。他走到莫小貝麵前,運起內力,在同樣的穴位上點了一下。
莫小貝哇的一聲哭出來,撲進佟湘玉懷裏:“嫂子!她欺負我!她點我!”
佟湘玉摟著她,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看著祝無雙的眼神複雜得很。
想發火吧,是小貝先罵人的。
不發火吧,這祝無雙當著她的麵點她小姑子,這不是打她的臉嗎?
祝無雙先開口了,語氣溫和得很:“掌櫃的,剛才得罪了。小貝姑娘年紀小,說話沒分寸,我教訓教訓她,也是為了她好。您說是吧?”
佟湘玉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祝無雙繼續說:“葵花點穴手這門功夫,點了之後隻要及時解開,對身體沒壞處。
反倒能讓小貝姑娘長個記性,以後說話過過腦子,免得哪天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被人下了死手,那可就晚了!”
佟湘玉聽懂了這話的潛台詞:表麵上是道歉,實際上是在說。你小姑子嘴賤,我替你管教了。今天是我,點到即止,換了別人,她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臉色更難看了。
但她沒話反駁。
莫小貝在佟湘玉懷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邊哭邊喊:“她就是壞人!她想搶白大哥!嫂子你別讓她住這兒!把她趕走!”
祝無雙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靜得很,卻讓莫小貝的哭聲戛然而止,渾身一哆嗦。
這女人的眼神怎麼這麼嚇人?
祝無雙移開目光,從袖子裏,實際上是從空間裏摸出一小錠銀子,放在灶台上。
白花花的銀子,約莫一兩重。
“掌櫃的。我想在客棧住幾天。這是一兩銀子,您看看能住幾晚?”
佟湘玉的目光落在銀子上,瞳孔微微一縮。
一兩銀子。
普通客房一晚二十文,上房也不過五十文。一兩銀子是一千文,按普通客房算,能住五十晚。
佟湘玉眼珠子轉了轉,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笑成了一朵花:
“哎呀,無雙你這是幹啥?你是展堂的師妹,就是自家人,哪能要你的錢呢?”
她嘴上說著哪能要,手卻已經伸過去,把銀子攥在了手心裏。
“話不能這麼說。親兄弟明算賬。我住店付錢,天經地義。掌櫃的您說個數,能住幾晚?”
佟湘玉捏著銀子,心算了一下,笑得更燦爛了:“這個嘛、咱們這普通房,一晚是、呃、一晚是……”
她頓了一下,眼珠子又轉了轉:“一晚是一百文。一兩銀子正好十晚。怎麼樣?”
白展堂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一百文一晚?
普通房明明是二十文,掌櫃的這直接翻了五倍!
“掌櫃的……”
他剛想開口,被佟湘玉一個眼刀瞪了回來,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
郭芙蓉瞪大眼睛:“掌櫃的,咱們客棧的房錢不是……”
佟湘玉打斷了她:“小郭!你懂啥?那是老黃曆了,最近漲價了!”
她又轉向祝無雙,笑盈盈地問,“無雙你看,十晚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