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為了代入感,陳甜甜穿越到哪個身份上,就叫那個名字了。請諒解。
夜色漸深,偏院一燈如豆,映照著相擁的兩人。
彷彿他們是這世上最受委屈、最值得同情的苦命鴛鴦。
而所有的錯,都在那個“悍妒妄為”的宜修,和那個“身子不濟、惹是生非”的弘暉身上。
遙遠的八貝勒府廂房中,宜修剛給昏睡的弘暉喂完葯。
用溫熱的布巾輕輕擦拭他的嘴角。
剪秋悄步進來,低聲稟報了四爺回府後徑直去了柔則(如今該叫側福晉了)的偏院,並且待了許久纔出來的訊息。
宜修動作未停,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安慰?承諾?埋怨?
都在預料之中。
她有的是耐心,等著看這虛假的溫情,如何在他們自己釀造的苦果中,一點點腐蝕、坍塌。
日子在八貝勒府那刻意維持的平靜與殷勤中,一日日滑過。
弘暉的病榻前,似乎從未冷清過。
自那日朝堂風波後。
探望便成了京城皇子宗室間一項心照不宣的“禮數”。
大阿哥胤禔的福晉帶著厚禮,言語間對四貝勒府多有“感慨”。
三阿哥胤祉的福晉溫言細語,卻總不擴音及“子嗣教養”。
五阿哥、七阿哥……甚至平日裏與胤禛不算親近的幾位宗室王爺福晉包括太子。
也或親自、或遣人送來了名貴藥材、稀罕補品、孩童玩物。
八福晉郭絡羅氏更是常來走動。
或陪著宜修說話解悶,或親自檢視弘暉的湯藥飲食。
體貼周到得無微不至,話裡話外卻總繞不開。
“四哥此次真是糊塗”、“苦了你和暉兒”、“好在皇阿瑪聖明”雲雲。
每一份禮物,每一句安慰,都在胤禛那塊名為“滅子”的恥辱柱上,再加一道釘痕。
宜修一概坦然受之,臉上永遠是恰到好處的感激、隱忍與憔悴。
她將所有禮物仔細登記收好。
部分用在弘暉的調理上,部分則妥善存放。
這些都是將來或許有用的“人情”與“物證”。
她耐心地扮演著一個劫後餘生、全部心神繫於病兒身上的母親。
對任何探問府中事務、或暗示胤禛與柔則近況的話語。
都隻以垂淚或沉默應對,反而更引得旁人唏噓,認定了她在府中受盡磋磨,連話都不敢多說。
弘暉的身體,在太醫的精心調理和【潤脈丹(殘)】那詭異效果的共同作用下。
以一種緩慢而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著。
高熱早已退去,抽搐不再發作,每日清醒的時間漸長。
也能被扶著坐起片刻,用些清淡的流食。
隻是他依舊消瘦得厲害,小臉蒼白,唇色淺淡,眼神時常顯得空茫乏力,彷彿一陣稍大的風就能將他吹倒。
太醫診斷後,皆言此乃大病傷及根本,元氣大損,需得長年累月細細溫補,且再經不得任何病痛侵襲。
這一日,秦太醫再次請脈後,撚須沉吟半晌。
終於對守在一旁的宜修和聞訊過來的胤禩道:
“八爺,側福晉,弘暉阿哥脈象雖仍細弱,但已趨平穩,體內邪毒盡去,隻剩虛虧。
如今春暖花開,天氣和暖,隻要注意保暖避風,稍作走動、見見日光,於身子骨反倒有益。
總在房中悶著,亦非長久之計。”
能見風了。這意味著,可以,也應該離開了。
宜修聞言,起身對著太醫和胤禩深深一禮。
聲音哽咽:“這些時日,多虧八爺收留,太醫費心,弘暉方能撿回這條命。大恩大德,妾身沒齒難忘。
她頓了頓,露出恰到好處的為難與識大體。
“隻是……弘暉既已穩定,妾身母子實在不敢再叨擾八爺府上。也該……該回去了。”
胤禩虛扶一下,麵露誠摯的不捨:
“四嫂何必著急?弘暉侄兒還需將養,在我這裏,一應都是現成的,太醫也方便。可是下人有伺候不周之處?”
“八爺說哪裏話,府上上下待我們母子恩重如山。”
宜修忙道,眼中含淚。
“隻是……名不正言不順,長久滯留,於八爺清譽有礙,於四爺……麵上也過不去。
弘暉既已無大礙,妾身思忖著,還是回府慢慢調理為宜。
總歸……是四爺的孩子。”
她將“名不正言不順”和“四爺的孩子”咬得輕,卻又清晰。
將一個雖然委屈卻依然顧全夫君顏麵、恪守本分的側室形象,勾勒得淋漓盡致。
胤禩心中如何想不得而知。
麵上卻隻有讚歎與惋惜:“四嫂深明大義,處處為四哥著想,令人感佩。
既如此,我也不便強留。
隻是務必等弘暉侄兒再好些,選個晴暖和風的日子我親自派人護送你們回府。”